被称为林昭的男人顿了顿,看向还站在一旁的院长,道:“你先出去吧。”
院长擦了擦汗,抬眼看了一眼屏幕上依旧模糊的人脸,忙不迭地出去了,房门关上的一瞬间,他听见林昭说:“如果有必要的话。”
房间里传来男人的轻笑,端坐在会议桌前的男人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真狠心啊昭昭。”
被这个称呼膈应了一下的林昭皱起了眉,戚则和他在战场上出生入死这么多回,说他没有一丝感情是假的,可他更知道从战场上下来,戚则就已经废了,与其让他变成肆意破坏的疯子,还不如让他痛痛快快死去。
“不过我没有决定他生死的权利,我只会执行下达的命令。”
他的上司是个精明的老狐狸,应该知道他这句话的意思,他在把决定权交回到他手上。
“派两个人盯着吧。”
“就这样?”林昭问道,这人对戚则这么随便?
“记得带上狙击枪。”
……
连着好几天天气都不大好,雨下得没完没了,戚则和简澜不得不每天待在屋子里大眼瞪小眼。
简澜退烧后一直是一副恹恹的样子,他话也不多,在这无趣的蜗居时光里,只有戚则显得异常焦躁。
他像三天没能出去遛的小狗,在房子里不停地打着转,一会钻研房子里的陈设,一会盯着外面的雨看个不停,一会对着简澜叽叽喳喳地盘问。
“你也失忆了?”戚则大为震撼,怪不得简澜身上一点有用的也发掘不到,原来也是失忆了在疗养。
他低下头看着简澜家居服的领口,有点不自在地撇开眼,简澜昏迷不醒他替他换衣服的时候,发现简澜的左肩上有个巨大的伤疤,看上去不止是贯穿伤,甚至让人怀疑是整个左肩的骨头和肉都被轰碎了,戚则暗暗咋舌,这究竟是做什么才会有这种伤口啊?
尽管很好奇,可简澜看上去也确实是失忆了,大概也想不起来怎么受伤的了,听简澜的意思,在医院那么久也没有什么家人朋友来过,应该和他一样,是个孤家寡人。
戚则长呼一声,倒在地毯上,被他抓乱的头发搭在眉间,“这地方怎么这么无聊?”
简澜没有理会他的牢骚,他看着戚则肩背上匀称的肌肉,和食指虎口上显而易见的茧,抬了抬眼。
他不是普通人,尽管现在的戚则看上去人畜无害甚至有点天真,可他身上的痕迹,根本不像是一个普通人有的。
“你是不是……”简澜张了张嘴,戚则听到声音转过头来,英挺的眉眼直勾勾地盯着他,“怎么了?”
“……没什么?”他其实想问问戚则是不是曾经在军队待过,可转念一想,他也什么都不记得了,再问也是多余,况且,就算戚则曾经是军人,可那又和他有什么关系,他不过是个借住在这里的人,没有立场去刨根问底。
窗外银云翻滚,大风刮得落地窗都发出闷闷的震动声,简澜看了看这山雨欲来的架势,站起了身,他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又要去睡觉了?”戚则抬起头问道,看简澜无精打采的样子他就知道又是要睡觉了。
看着他脸上失落的表情,简澜点了点头,他的精力远没有戚则那么旺盛,不能无时无刻陪着他聊天。
他顿了顿:“我睡醒了之后一起出门吧。”
出门做什么呢?其实他也不知道,但是戚则听到他这句话,立刻容光焕发,“好啊。”
房门被轻轻关上,戚则百无聊赖地翻了屋子里所有能看到的东西,最终也没能找到新乐子。
他站在落地窗前,俯视着高楼下川流不息的车辆,一股微妙的感觉陡然浮现,就好像他和这个和平的城市格格不入似的。
他摇摇头,雨点慢慢下了下来,房间里没有动静,简澜应该是睡着了。
忽然从街道的另一头传来一声鸣笛声,高亢嘹亮,穿透了整个街道。
戚则浑身一顿,他伸出手撑在玻璃上,一股巨大的晕眩感猛然袭来,夹杂着不明不白的暴虐情绪掠夺着他的理智。
等他再次抬起头,却突然像变了个人,刚刚还开朗的眼神变得冰冷彻骨,他扫视了一圈屋内,像是对这个环境感到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