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则随手抄起放在桌上的小花瓶,看了又看,然后“砰!”一声捏碎了这个瓷器,稀稀拉拉的碎片掉落在地上,他身上嗜血的气息逐渐浓厚起来。
他想要的东西不是这个。
他看着安静的屋内,龇了龇牙,随后狂躁地在窗前来回踱步,直到窗外惊雷乍起。
电光闪烁,一瞬间照亮了紧闭的房间门。
戚则的鼻子动了动,像是突然闻见了什么气息似的,他喘着粗气,慢慢靠近了房门。
漆黑的枪管在对面的顶楼上一动不动,大雨让视野有些模糊,但这依然不耽误他看清玻璃窗内的人的一举一动。
“他的状态不好。”狙击手说道。
“他进了房门,如果没来得及下达立即击毙的指令,我不能保证和他同居的男人能不能活下来。”
“再等等。”传声器里传来林昭沙哑的声音。
房门被推开,简澜安静地躺在床上,他这一觉睡得很沉,沉到失去了平常该有的警惕。
戚则的眼睛在昏暗的屋子里一动不动地盯着床上的人,他像发现了合适的猎物般,兴奋地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人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
他走上前,简澜依旧没有醒来,戚则单手撑在床头,低下头,静静地打量着沉睡的人。
半晌后,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笑,然后凑到简澜的脖颈间,用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眉毛。
“他在玩弄他的猎物,等玩够了就会伸手掐死他的,上尉,我有必要提醒您,我的子弹要穿过大雨击毙他也是要时间的,不一定能快得过戚则的手。”
“我知道。”林昭在监视器里盯着戚则异常兴奋的模样,皱了皱眉,为什么戚则会对这个人这么感兴趣?
屋子里的光线只能照出戚则冷硬的轮廓,他压在简澜身上,浅浅地吻在他的下巴和唇边,虽然只是这样,但戚则的表情像是从这个人身上得到了莫大的满足。
动作间简澜的头动了动,略带苍白的脸偏了过来,监视器里林昭看到从戚则的手掌边显露出的小半张脸,忽然站起身。
好熟悉,这个人好像在哪里见过?
戚则虔诚地吻在简澜的眉间,手却渐渐地移到了他的喉咙处,床上的人还在无知无觉地沉睡,胸膛的规律起伏证明他正睡得很安稳。
拇指稍稍用力,按在了简澜的喉结上,他的呼吸一滞,很不舒服地皱起了眉。
力气逐渐加大,简澜的眼皮轻轻一颤,这是醒来的前兆。
“上尉!”狙击手的手指按在扳手上,朝着通讯器中喊道。他不明白林昭究竟在犹豫什么,他难道没见过从前的戚则单手就能拧断一个向导的脖子吗?
林昭盯着那戚则身下那人的侧脸,深吸一口气,“开枪!”
简澜从一阵窒息中倏然睁眼。
“砰!”床边的玻璃窗怦然炸裂,紧随其后的第二颗子弹精准地击中戚则的颈侧。
随后那颗子弹像一只甲虫,张开细小的触足扎在皮肤上,子弹里携带的高浓度镇定剂从伤口里迅速扩散开来,弹壳悄无声息落了下来,戚则不可思议地盯着破碎的玻璃窗,然后倒下。
简澜伸出手接住了戚则,并带着他翻身滚下床,他趴在戚则身上,看了看落在地上的玻璃碎片,眼神警惕。
他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一睁眼就是戚则倒在他面前,他伸出手探探戚则的鼻息,还有呼吸,劲动脉也在跳动,身上没有明显的致命伤。
他只是昏迷了,得出这个结论,简澜长舒了一口气,他拖着戚则,小心地移出了房间,因为还不知道为什么戚则会昏迷,所以他只能先带他离开危险的地方。
“刚刚再犹豫说不定戚则就掐死他了。”完成任务的狙击手撤离大楼,他语气轻快,今天又干了件好事。
“上尉?”通讯器里半天没有林昭的声音,难不成他以为枪里的子弹是真的?狙击手带着一丝得意,他的上司可舍不得真的杀了戚则?
林昭依旧沉默,他站在大屏幕前,监视器画面随着玻璃炸开已经没有了视野,但他仍然在刚刚一瞬间,瞥见了床上的人的正脸。
简澜,那是简澜。
他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怎么会是简澜?戚则究竟知不知道和他待在一起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