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顾远清说,把那套餐具放进购物袋里。
他们在纺织品区买了一套床品,浅灰色的底色,上面印着白色的细条纹,摸起来很柔软。
沈砚清把脸埋进被套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头,鼻尖上沾了一小团棉絮。
顾远清伸手把那团棉絮拈掉,指腹在他的鼻尖上摩挲了片刻。
沈砚清的耳朵立马红透了。
接着他们又买了两盏台灯,一盏放在床头柜上,一盏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沈砚清在台灯之间犹豫了很久,最后选了两盏一模一样的,灯罩是米白色的,上面印着细小的蓝色碎花,和那套餐具碗底的小花很像,像是同一个系列的。
“这样它们就不会孤单了。”沈砚清说,把两盏台灯并排放在推车里,让它们肩并肩地靠着。
顾远清看着那两盏并排的台灯,忽然想起病房里的那两条鱼,一黑一白,在鱼缸里绕着彼此游来游去。
他又想起那个夜晚,他和沈砚清并排躺在床上,沈砚清的手握着他的手,十指交握,扣紧,严丝合缝。
它们不会孤单了。
我们也不会了。
第486章 番外:新生2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年轻女人,看起来二十出头,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两颗浅浅的酒窝。
她用德语说了一句什么,沈砚清听不懂,转过头看着顾远清。
顾远清用英语回答说:“we don#039t speak german. english, please.”
收银员切换成英语,带着浓重的德语口音,但发音很清晰。她看着推车里那些餐具和台灯,笑着说:“moving into a new home?”
顾远清点了点头:“yes.”
“congratulations,”她说,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看了一下,嘴角的酒窝更深了,“it#039s a lovely home, i can tell.”
沈砚清没有完全听懂那句话,但他听懂了“lovely”和“home”这两个词。
他的耳朵又红了,低下头,假装在看收银台上的口香糖,但嘴角翘了起来,怎么也压不下去。
走出宜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停车场里亮着几盏昏黄的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购物袋很重,顾远清一个人拎着,沈砚清想帮忙,顾远清不让,说“你只管走路就行”。
沈砚清就跟在他身边,手插在口袋里,肩膀偶尔碰到顾远清的手臂。
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他们用新买的锅煮了两碗面,面是超市买的速食乌冬面,汤底是鸡汤块冲的,加了鸡蛋和几片生菜。
沈砚清说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面,顾远清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
因为这碗面实在是乏善可陈,盐放多了,鸡蛋煮老了,生菜烫得太久已经变成了深绿色。
但沈砚清吃得很认真,把汤都喝完了,碗底那朵蓝色的小花露了出来,在白色的瓷面上安静地开着。
吃完面,沈砚清主动申请要洗碗,顾远清拦着也没能阻止。
他站在水槽前,把洗洁精挤在海绵上,搓出泡沫,一只碗一只碗地洗,每一只都洗得很仔细,确定没有残留的泡沫了才放进沥水架。
顾远清靠在冰箱上看着他洗碗的背影,觉得自己的眼眶有点热。
沈砚清洗完碗,把手擦干,转过身,看见顾远清靠在冰箱上看着自己,目光很深,深得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
他被那个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假装在整理围裙的带子,耳朵尖红红的,像两颗熟透了的樱桃。
“哥哥,”他说,声音很小,“你在看什么呢?”
“看你。”顾远清说。
沈砚清的耳朵更红了,他解开围裙的带子,把围裙叠好,放在操作台上,然后走到顾远清面前,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
那个吻很轻,在顾远清的下巴上留下了一点微凉的、湿润的触感,像一滴雨,像一片雪,转瞬即逝。
沈砚清亲完就跑,转身钻进卧室,扑倒在床上,把脸埋进新买的枕头里,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把脸藏进壳里的蜗牛。
顾远清站在厨房里,摸着下巴上那片被亲过的地方,站了很久。
他的心跳很快,快得像擂鼓,一下一下地撞击着胸腔,等到回过神来,他一步步走向卧室,站在门口,看着沈砚清缩在床上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