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变了,像是被逼到了绝境。
“你在躲我?”他的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躲我?”
他抓住了沈砚清的肩膀,手指陷进他瘦削的肩胛骨里,力气大得像是要把那两根骨头捏碎。
沈砚清吃痛地皱起眉,挣扎着想要挣脱,但他因为生病,体力大不如前,在沈崇山面前像一只被捏住了翅膀的蝴蝶,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的。
“xx,你放开我……”沈砚清的声音在发抖,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他的手推着沈崇山的胸口,但那个动作与其说是在反抗,不如说是在哀求。
沈崇山没有放。
他把沈砚清按倒在床上,整个人的重量压了上去。
沈砚清的后脑勺撞在枕头上,眼前黑了一瞬,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沈崇山的脸就在他上方。
很近,近到他能看见他眼底的血丝,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浓烈的烟味。
那个味道让沈砚清想吐。
不只是烟味本身,还有烟味所代表的属于沈崇山的那种控制一切、不容置疑、让人窒息的权威。
“不要……”沈砚清的声音已经变了,“求你了,不要这样……”
沈崇山视若无睹,他的手从沈砚清的肩膀滑到他的锁骨,从锁骨往下,手指勾住了病号服的领口。
沈砚清的身体开始剧烈地发抖。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清醒,所有的声音都被放大了,沈崇山的呼吸声,粗重的,灼热的……
沈砚清的手四处挥舞,疯狂摸索着,突然他感觉自己摸到了什么冰凉的东西,光滑的,坚硬的,有弧度的。
是水果刀。
下午顾远清削完苹果,随手放在床头柜上,忘了收走。
沈砚清的手指握住了刀柄。
沈崇山的注意力全在沈砚清敞开的领口上,在那片暴露在空气中,苍白且微微起伏的皮肤上。
沈砚清握着刀的手从身侧抬起来,“噗呲”一声,刀尖刺入皮肉的声音很轻,像撕开一张纸。
沈崇山的动作停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左腹部,那里插着一把水果刀,刀柄露在外面,银色的刀刃已经被血染成了暗红色。
血从他的衬衫里渗出来,刚开始是一小片,然后迅速扩散开来。
他的脸上没有痛苦的表情,甚至没有惊讶,他低头看着那把刀,看了大概两秒,然后抬起头,看着沈砚清。
像是一直悬在头顶的那把剑终于落了下来,像是一直在等待的那个结局终于来了,像是一直在问的那个问题终于有了答案。
“砚清……”沈崇山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他的手慢慢松开沈砚清的肩膀,身体开始往后仰,从沈砚清身上滑下去,侧倒在床上,一只手捂着伤口,手指缝里不断地涌出血来。
沈砚清握着刀的手还僵在半空中,手指上沾了血,温热的,粘稠的,带着铁锈的味道。
他看着自己手上的血,看着沈崇山倒在床上,看着血从沈崇山的指缝间涌出来,把白色的床单染成了红色。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变成了一片空白。
也许是外面的人听到了动静,门很快就被撞开了。
顾远清冲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沈崇山倒在床上,左腹部插着一把水果刀,血已经把半边床单染红了。
沈砚清坐在床头,双手举在身前,手指上全是血,眼睛瞪得很大很大,瞳孔里什么也没有。
顾远清只用了零点几秒就判断出了形势。
他回头对身后跟进来的保镖吼了一声:“叫医生!快!”
然后冲到床边,一只手按住沈崇山伤口上方的位置压迫止血,另一只手伸过去,握住了沈砚清沾满血的、僵在半空中的手。
沈砚清的手冰凉,手指僵硬,掰都掰不弯。
“砚清,看着我。”顾远清的声音很稳,安抚道,“看着我,砚清。”
沈砚清的目光慢慢地、一寸一寸地移过来,落在顾远清脸上。
那双眼睛里依然是一片空白,但顾远清感觉到他握着自己的那只手微微动了一下。
“没事了,”顾远清说,声音比刚才更柔了一些,“我在这里,没事了。”
值班医生和护士冲了进来,推着抢救车,带着监护仪和氧气瓶。
病房里一下子涌进了好几个人,有人把沈崇山从床上抬到推车上,有人用纱布按压伤口,有人测量生命体征,有人大声喊着“血压多少”“心率多少”“准备手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