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想猜,也不愿猜。
十八年了。
他已经学会不对任何“也许”抱有期待。
门口传来汽车引擎声。
林清音没抬头。
脚步声由远及近,在他身后停住了。
“清音哥。”是陆景淮。
林清音转过身。
陆景淮站在玄关,头发还没干透,肩膀上有一小块水渍。
他今天换了一身深蓝色的衬衫,没系领带,袖口随意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小臂。
他手里提着一个纸袋。
“早餐,”他说,“不知道你吃过了。”
林清音低头看着那个纸袋,袋口封着,印着一家老字号的招牌,在老城区,离这里很远的距离。
他想起昨晚那场下了一夜的雨。
陆景淮看着他,眼睛里有很淡的笑意。
“周姨说你喜欢喝这家的豆浆,”他说,“正好路过。”
林清音垂着眼睛,把纸袋口折好。
他知道那不是路过。
陆家老宅在城北,那家老字号在城南,昨晚下了一夜的雨,城区的路不好开。
他没有戳穿。
陆景淮也没有解释。
他们就这样面对面站着,隔着半步的距离。
窗外,阴了好几天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从那道缝里漏下来,落在窗台上,亮闪闪的。
林清音抬起头,看见那一小片光。
他忽然想起婚礼那天,镜子里的自己,还有那句“新郎官今天真好看”。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其实才过了一天。
第352章 嫂子香喷喷5
陆景琛到医院的时候,病房门虚掩着,里面传出电视的声音。
他没敲门,直接推了进去。
苏林靠在床头,穿着一身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头发有些乱,脸上还带着妆。
听说是吊威亚时,威压出了点故障,从六米高的地方摔下来,幸好下面是道具软垫,只是骨折,加上一些皮外伤。
经纪人在电话里说得严重,陆景琛以为他出事了,过来一看,脚踝裹着绷带,人正捧着盒饭吃外卖。
电视里在播一部民国戏,女主角哭得肝肠寸断,苏林一边看一边扒拉饭盒里的青菜,眉头皱着,大概是不合胃口。
陆景琛把手里的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
苏林抬头看他,怔了一下,筷子悬在半空。
“……你怎么来了?”
陆景琛没说话,把保温桶打开,一层层拿出来,是他常去的那家私房菜馆的外送,他让小周一早去排的队。
苏林看着那些菜,没动。
陆景琛把筷子搁在他手边。
“吃吧。”
苏林放下手里的外卖盒,把那双筷子拿起来,夹了一筷子芦笋,送进嘴里。
他嚼得很慢。
病房里只剩下电视的声音,女主角在雨夜里奔跑,喊着某个人的名字。
苏林垂着眼睛,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
“你都结婚了,”他说,声音很低,像在自言自语,“还来这儿干什么。”
“不是你给我打的电话吗?”
苏林抬起头看他,嘴角扯出一个笑,那笑有些淡,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陆景琛熟悉这种笑,苏林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这样笑。
“你老婆不介意?”
陆景琛皱了皱眉,“你既然知道我要结婚,就不应该给我打电话了,苏林。”
最后两个字,他语气很沉。
苏林看着他,不回答,过了会儿又低下头去,用筷子戳着碗里那块小排。
肉被戳出一个洞,汁水渗出来,他也没有要吃的意思。
“……行了,”他把筷子放下,“你走吧。”
苏林把脸别向窗外,窗帘半拉着,只能看见一小块灰白色的天空。
他的侧脸在逆光里显得很瘦,下颌线绷着,像在忍耐什么。
陆景琛看着他。
他认识苏林十年了。
十年前他还在读大学,暑假和朋友去山里露营,半夜下暴雨,山洪冲垮了来时的路。
他踩空了脚,从一处坡地滚下去,摔断了腿,动弹不得。
那时候苏林还只是个跑龙套的小演员,在山里拍戏,收工回来的路上听见呼救,把他从泥水里拖出来,背着他走了三公里山路,把他送进最近的卫生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