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嗓“嗤”了一声:“老总早猜到你学车行那小子,想提桶跑路。你以为他全家躲到东欧就安全了?姓庄的要真顺着线摸过去,他逃到北极也得完蛋!”
“那怎么办?我……说白了我也没做什么。”
“没做?通风报信的不是你?联络车行的不是你?收我们老总‘咨询费’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自己‘没做什么’?”
廖伟倒吸一口凉气,不得不把姿态放得更低:“我能力就到这儿了,真的。您跟老总说说,放我一马。国内那边,我自己想办法。”
烟嗓不肯松口:“不行!这事还得你兜着,本地人不方便。现在这局面,只有姓庄的死,大家才能睡安稳。明晚,商会请他去洲际酒店赴宴,路上是你动手的好机会。”
“疯了?!大马路上?!”廖伟声调陡然拔高,又连忙压低。
“就因为是马路,才让人意想不到。”烟嗓语带安抚,“放心,不用你亲自上。再说,他一死,你立马飞回国,这边我们打点一下,查不到你头上。”
廖伟确实也怕打蛇不死随棍上。庄青岩表面在养伤,可暗地里有人在查他的出入境记录,这不是幻觉。不如……搏一把。
“一百万美金。打我海外账户,老账号,备注‘译稿费’。”
“我这就转告老总。你好好安排。”
通话结束。廖伟抹了把额头的冷汗,长吁一口气。他知道自己被当枪使了,可一脚踩进泥潭,想抽身已经晚了。
只有庄青岩死,才是釜底抽薪。
廖伟定了定神,开始翻找手机里的联系人:汽油经销商、货运公司……逐一拨出电话。
一切安排妥当,他将手机搁在桌面,起身走进浴室洗脸。
未熄的手机屏幕上,一个个app图标安静地躺着,看似老实地等待用户启动。
然而,在看不见的后台程序中,某个能自动激活麦克风、录制周围声音的app,将刚才识别到的音频数据加密后,上传服务器,完成了它被远程植入的使命。
夜里,沐浴完的桑予诺躺在床上,玩手机解谜小游戏。
他的丈夫在旁边不消停,一会儿倒牛奶配药,顺便给他带一杯;一会儿说暖气开久了皮肤干,拿了润肤露涂脚,多余的“顺手”也抹在他脚背上。所有动作都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
桑予诺佯装不觉,身体配合着,视线却牢牢锁在屏幕上。
“叮”一声轻响,短信进来。他随手点开:
“……降温了,洲际酒店超市送您一张63元冻品囤货券,更有图兰十字大油饼仅需4元,点击领取(链接),拒收请回复r。”
桑予诺眼睫微动,稍作思索后,退出短信,调出谷歌地图看了一眼。
返回后,他回复:r。
庄青岩靠在床头,瞥向他的手机:“什么信息?”
“垃圾短信。”桑予诺不动声色地关闭短信界面,转过脸,“老公,听许助说明晚有宴会?几点,在哪儿?”
“洲际酒店,六点半。”庄青岩答,“上次你说不喜欢应酬,就没问你。不想去不用勉强。”
桑予诺却说:“我改主意了,明晚一起去。商务场合,怎么能没有翻译。”
庄青岩伸手搂住他肩膀:“他们有带翻译,你不想去就不去。”
“可我想陪你。”
一句话,催开了丈夫心头的花。庄总立刻调整计划:“好,一起。明晚六点出发。”
翌日晚六点整,劳斯莱斯幻影“天魄”在前后两辆保镖车的护卫下,驶出别墅大门。
六点十分,“天魄”拐入图兰大道。深蓝星空般微闪的车身漆色,吸引了路面上不少行人的目光。
六点二十分,车队经过图兰大道的三个十字路口后,在第四个十字路口等红灯。洲际酒店过了这个路口就到。
与此同时,垂直的另一条马路上,一辆满载汽油桶的大货车停在路边。司机在昏昏欲睡中被手机铃声惊醒。
他忙不迭接通。那个条件苛刻但报酬丰厚的雇主说:“现在出发,十分钟内必须送到。”
“十分钟?老板,这不可能……”
“车速提到一百以上,来得及。”对方不由分说地把电话挂了。
司机啐了一口,打火,踩下油门。货车笨重地起步,加速。
前方是与图兰大道交叉的十字路口。绿灯正在倒数: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