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1 / 2)

他的目光在袍子上停了一瞬,没敢问是谁换的,是谁洗的,是谁熏的香。

不问,就当是田螺姑娘干的。

林南殊站在他身侧,一只手还扶着他的胳膊,没有松开。

“抬手。”林南殊说。

程戈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把手抬了起来。

林南殊松开他的胳膊,拿起床尾的袍子抖开,披在他肩上。

程戈的胳膊僵在半空中,像两根被人架起来的木棍,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林南殊不慌不忙地帮他把袖子套上,又把衣襟拢好,指尖擦过他的锁骨时顿了一下——

很轻的顿,轻到如果不是程戈一直在盯着他的脸看根本注意不到。

但程戈注意到了,他的耳根又红了,红得发烫。

系带在林南殊指尖绕了一圈,轻轻一抽,打了个结。

程戈低头看着那个结,规规矩矩的,不紧不松,和他这个人一样,什么都恰到好处,什么都不过分。

“好了。”林南殊退开半步,上下看了他一眼,伸手把他肩上一条褶皱抚平了。

程戈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又觉得这两个字说出来太见外了。

想说我自己会穿,又觉得这话说出来太没良心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最后什么都没说。

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被人浇了水还没缓过来的苗,蔫蔫的,但根是活的。

林南殊转身走到门口,开了条缝,低声吩咐了一句。

不多时,小厮端着铜盆进来,盆里热气腾腾,旁边搁着青盐和巾帕。

小厮低着头,把盆放在架子上,退出去,全程没敢抬眼。

程戈走过去,弯腰掬了把水扑在脸上,水有些热,整个人从脸到脖子都蒸出了一层薄薄的红。

他含了青盐漱口,又掬了把水把脸洗了一遍,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

林南殊站在他身后,安静地看着他洗脸时后颈上那几缕被水浸湿的碎发。

“今日的朝会,我已经替你向陛下告了假。”林南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程戈正在漱口,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他心想,告假就告假吧,反正他这副样子也上不了朝。

他从铜盆里抬起头,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

林南殊递过巾帕,程戈接过来,在脸上胡乱擦了两把,擦到耳根的时候特意多擦了两下。

林南殊伸出手,把他手里攥着的巾帕抽走,叠好放在架子上。

然后从案上取出一把木梳,站到程戈身后。

程戈从铜盆的水面倒影里看见林南殊的手抬起来,落在他的头顶。

木梳从发顶梳到发尾,一下,又一下,很轻很慢,似是怕梳快了会断,怕梳重了会皱。

程戈的头发很软,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青色,在林南殊指间一缕一缕地滑过。

程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木梳从发顶梳到发尾,从左边梳到右边,一缕一缕地拢上去,用发带束好。

“好了。”林南殊说。

程戈抬手摸了摸头顶的发髻,摸到了发带系成的结。

林南殊把木梳放好,“祖父在前厅等我们用饭。”

程戈的手指还在发髻上,停了一下。

然后指尖在铜盆边上沾了点水,把鬓角那几根不听话的碎发压了压。

“走吧。”

程戈跟在林南殊身后,穿过回廊,绕过假山,走过那片青竹小径。

晨光从竹叶的缝隙里漏下来,一格一格的,落在两个人身上。

林逐风坐在前厅的太师椅上。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家常袍子,就那么端端正正地坐着,像一尊被人供在厅堂里的老佛爷。

程戈一进门就感觉到了那股气压,他飞快地扫了一眼林逐风的表情。

程戈站定,拱手,弯腰,动作规规矩矩,比他上朝的时候还标准。

他特意把声音压得沉稳了一些,沉稳到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像自己:“太傅午安。”

林逐风捋了一下胡子。

那一下捋得很慢,慢到程戈觉得自己的心跳都跟着慢了半拍。

胡子在林逐风指间滑过去,从左边捋到右边,从右边捋到左边。

最新小说: 黑豹目标 守寡赘A误标记太后 被爹系攻娇养后小记仇鬼开窍了 她代号不死鸟[御兽] 晨昏日醒 谋心事故 劣性标记 o装b掉马后,被宿敌圈进怀里亲 蓝珀 论钢铁直男在群狼中夹缝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