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2 / 2)

周湛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崔忌路过门槛时顿了一步。

云珣雩的折扇在指间转了三圈才收进袖中。

周隐云的冷哼声从廊下传过来,周明岐的銮驾在门口停了很久——但都走了。

程戈挂在林南殊身上,像一块被人揉皱了的帕子,软塌塌的,怎么都捋不平。

他的脸埋在林南殊肩窝里,呼吸又重又烫,带着酒气,一下一下地扑在林南殊的颈侧。

林南殊站着没动,一只手扶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按在他后背上,像扶一株被风吹歪了的竹子,不急着扶正,只是让他靠着。

“走了?”程戈闷闷地问。

“走了。”林南殊说。

程戈从他肩窝里抬起头,眯着眼睛往门口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只剩两盏灯笼在夜风里晃。

他的嘴角翘了一下,又把脸埋回去了,比刚才埋得更深,鼻尖蹭着林南殊的衣领,像一只找到了窝的猫,不肯出来。

“慕禹,”林南殊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低的,“该去歇息了。”

“不走。”程戈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含含糊糊的,带着耍赖的鼻音,“你这里舒服。”

林南殊没说话,只是把手收紧了一点。

又过了好一会儿,程戈终于从他身上起来了。

不是因为酒醒了,是因为挂累了。

他的脸被衣料压出一道浅浅的红印,眼睛还是迷迷瞪瞪的,头发散了几缕下来,整个人看起来又狼狈又软和。

林南殊伸出手,程戈的手自然而然地放了上去,十指交缠,掌心贴着掌心。

林南殊牵着他往后院走。新府的廊下还挂着白日庆贺用的红绸,没来得及拆。

一盏一盏的灯笼照过去,红绸在夜风里轻轻晃着,把两个人的脸都映得红彤彤的。

程戈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来,松开林南殊的手,踉跄了两步走到廊柱旁边,踮起脚尖去扯那红绸。

“慕禹!”林南殊走过去扶住他,怕他摔倒。

程戈没理他,把那段红绸扯下来,攥在手里,自己牵了一头,把另一头塞进林南殊手里。

他的手指很烫,指节微微泛红,攥着红绸的样子认真得像在攥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他抬起头,看着林南殊。

灯笼光落在他眼睛里,亮晶晶的,迷迷蒙蒙的,像隔着一层水雾。

“今日我与你完婚,”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像在说一件想了很久的事,“我带你去洞房。”

林南殊愣住了。

红绸从他手里垂下来,一端被程戈攥着,一端悬在半空。

程戈看着他那张怔住的、被红绸映红的脸,笑了一下。

伸手把红绸的另一头重新塞进他手心里,五指合拢,帮他把红绸握紧

。“牵好了,”他说,声音软得像在哄人,“新郎官。”

说完,他牵着红绸的另一端,转身往前走。

走了两步,踉跄了一下,又稳住了,步子歪歪扭扭的,但方向很明确——往客房的方向走。

红绸绷直了,又松了,又绷直了,像一根牵着两个人的线,在夜风里颤颤的,不肯断。

林南殊站在原地,看着程戈的背影——

竹青色的袍子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头发散着,脚步虚浮,手里攥着一截红绸,却无端带着几分意气风发。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红绸,红绸的另一端正被程戈牵着,一扯一扯的,像在催他。

他的犹豫了一瞬,随即便抬步跟了上去。

程戈走得嚣张,步子迈得又大又飘,像是在云端上踩高跷,每一步都踩得理直气壮,踩得地砖都在替他心虚。

红绸在他手里一甩一甩的,像一条喝醉了的蛇,跟着他东倒西歪。

府里的下人远远看见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齐刷刷地低下头,贴着墙根让开,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里。

程戈却不放过他们。

他停下脚步,歪着头看着一个缩在廊柱后面的小丫鬟,眯起眼睛,嘴角翘得老高。

“你,”他伸出手指头,颤巍巍地指着人家,“来,贺我新婚。”

小丫鬟脸涨得通红,看了一眼站在程戈身后的林南殊,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一句:“贺……贺侯爷新婚……”

程戈满意地点了点头,手伸进袖子里掏了半天,掏出一把铜板,塞进小丫鬟手里。

“赏你的。”他说,语气大方得像在赏一座金山。

小丫鬟攥着那几枚铜板,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程戈已经转身走了,红绸又在夜风里甩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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