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2 / 2)

若重启地宫,定会惊动神灵,破坏龙脉,动摇国本啊陛下!”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急得额头上全是汗。

“况且……”他顿了顿,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生生咽了回去。

他没有说完,可意思却不言而喻,此等行径,从未有过先例。

若做了,后世会如何记载?史书上会如何落笔?

他没有说出口,但那意思,比说尽了还要重。

殿内的气氛变得格外凝重。

杜衡跪在地上,他不敢抬头,不敢看皇帝的脸。

周明岐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清清楚楚。

“朕让你去办,你便去办,出了事,朕担着。”

杜衡的身子猛地一颤。

他抬起头,想再劝,可对上周明岐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冷汗唰地一下从额头淌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他也不敢抬手去擦。

杜衡重重叩首,声音发闷:“臣……遵旨。”

他站起身,腿有些发软,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他躬着身子往后退,正要转身离开,周明岐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

“另外,因要动土修陵,惊扰了太祖皇帝,你回去转告礼部,让他们拟个章程,明日朕要亲往皇陵祭拜。”

杜衡连忙应下:“是……”

周明岐摆了摆手,杜衡躬身退了出去。

第二日。

程戈穿着一身小太监的衣裳,跟在队伍末尾。

衣袍有些大,袖子长出一截,他往上挽了两道。

帽檐压得很低,遮住大半张脸。

没人多看他一眼——今日随行的人多,谁会在意一个小太监。

周明岐的銮驾走在最前面,明黄的帷幔在晨风里轻轻晃动。

队伍蜿蜒出城,穿过初春还泛着枯黄的田野,一路往北。

程戈低着头,脚下的土路坑坑洼洼,他走得一瘸一拐,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走快了就疼。

可他不敢慢,怕掉队,怕被人注意。

皇陵在城北三十里,背山面水,松柏森森。

远远望见那一片青灰色的殿宇时,程戈的心跳快了起来。

祭拜的仪程不算长,周明岐站在最前面,焚香,奠酒,行礼如仪。

身后的文武百官跟着叩首,衣袍拂过石砖,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程戈跪在最后面,低着头,听着前面传来的唱和声,脑子里却什么都听不进去。

他只想着那枚丹药,只想着地宫。

仪式结束,周明岐起身,朝身后的官员摆了摆手:“朕要在此静思片刻,你们先退下。”

众人领命,陆续退到陵门外。

杜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周明岐看了一眼,也低头退了出去。

陵寝前安静下来。

周明岐转过身,目光越过众人,落在队伍末尾那个一直低着头的小太监身上。

他微微侧了侧头,程戈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低着头,快步跟上去,脚步很轻,踩在石砖上几乎没有声音。

周明岐没有看他,只是转身往地宫入口走去。

程戈跟在他身后,看着那道明黄的背影,看着那袍角在风里轻轻拂动。

入口在享殿后面,一道厚重的石门,门上雕着云纹和瑞兽。

两个守陵的卫兵看见皇帝过来,连忙跪下。周明岐没看他们,只说了一句:“开门。”

卫兵愣了一下,不敢多问,起身去推那扇石门。

石门很重,推开时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低声叹息。

一股阴冷的风从门里涌出来,带着泥土和石头的味道。

墓室比墓道宽敞得多。

四角各悬着一颗夜明珠,幽幽的光晕散开,将整座墓室照得如同笼在一层薄纱里。

青石铺地,两壁刻满经文和瑞兽,头顶是拱形的券顶。

彩绘的星图已经斑驳,却还能辨认出北斗七星的模样。

空气冷得刺骨,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陈腐味道。

程戈跟在周明岐身后,目光越过那道明黄的背影,落在墓室正中。

那里并排放着两具巨大的棺椁。

一具是金丝楠木,雕着五爪金龙,棺身上刻满了铭文——那是太祖皇帝的棺椁。

另一具稍小一些,同样用上好的木料,雕着蟠龙纹——那是镇北王的棺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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