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不了。”他说,“准备后事吧。”
程戈的声音猛地拔高:“怎么会治不了?!
你要什么药材,我都能找来!无论多稀有、多难寻,我都能找到!”
白遇行摇了摇头。
“不是药材的问题。”他顿了顿,“他中的根本不是毒。”
程戈愣住了。
“什么?”
白遇行的目光落在床上那张苍白的脸上,落在那抹艳得过分的唇色上。
“他中的是蛊。”他语气很平静。
程戈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发涩:“蛊……什么蛊?我不懂。”
白遇行在床边坐下,目光落在云珣雩那张苍白的脸上。
“如果我没记错,此蛊名叫‘噬心蛊’,旧时曾在南蛮出现过。此蛊刚中时不显,与中毒的脉相极为相似。”
程戈的脑子乱成一团。他从未见过什么蛊,更没听说过这种东西。
“怎……怎么可能……”他的声音发颤,“他们明明说是中毒……”
白遇行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了然。
“若我没猜错,当初中了此蛊的人,是你,对吗?”
程戈的瞳孔微微收缩。
白遇行看着他,继续说:“而他为了救你,以血为引,将蛊虫引渡到自己身上。”
程戈的目光陡然落在云珣雩身上,那嘴唇上那抹艳色像是一团烧不尽的火。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第467章 药人
白遇行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地继续说:“中了此蛊,需静心休养,不可劳神劳力,否则轻则吐血,重则昏迷。
另外,为了供养此蛊,平日饭食会比旁人多用上许多,但人却不见丰盈。”
程戈的瞳孔骤然收缩,喉咙干涩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原来……原来是蛊……
他看着白遇行,声音发紧:“真的无解吗?”
白遇行拢了一下袖子,沉吟片刻。
“此蛊初中时倒有一解法。”他顿了顿,看了程戈一眼,斟酌了一下用词。
“那便是与多人……结合……达到一定数量后,便可解蛊。
听闻南疆曾有一位公主中过此蛊,便是用的此法。但最终寿元折损,没到三十岁便香消玉殒了。”
程戈的脸色白了白。
白遇行往前走了一步:“但此法只适用于蛊虫在体内寄存不久的幼蛊。
像你们这种已在体内许久的,早已长成成蛊,此法便行不通了。”
他说着上前,在榻边坐下,轻轻掀开云珣雩的前襟。
程戈的目光落在那片苍白的皮肤上。
白遇行指着近心口的位置:“看到这里没有?”
程戈看过去。心口下方,有一片微微泛红的痕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蜿蜒。
白遇行的声音沉了下去:“如今此蛊已逼近心肺。
按理说,这蛊早该要了他的性命。如今还能留命……”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程戈。
“如若我没猜错,他应当是山越部族豢养的药人。”
程戈愣住了,药人?
“药人?”程戈的声音发涩,“什么药人?”
白遇行的目光落在云珣雩的脸上,开口道:
“南疆有术,名曰豢药。择幼童之体魄殊异者,灌以百草,饲以毒虫,经年累月,方成一人。其血能解百毒,号为药人。”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这是山越部族的秘术,过程……极其残忍,能存活下来的,更是万中无一。”
程戈的指甲掐进掌心。
白遇行继续说:“药人的血能解毒,但不能杀蛊,只能抑制一二。
而且他们的血一旦用了,想再造血就很艰难了,而且用得太多,身体会迅速衰败。”
“你看他如今身如薄纸,满头白发,便是用血太多,加之又中了这毒蛊,没直接见阎王,都算他命大。”
程戈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白遇行的声音更低了些:“看这情况,也就这一两日的事了。”
程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一两日。
就只剩一两日了。
他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嗡嗡地响,响得他什么都想不了,什么都听不见。
就在这时,云珣雩的嘴唇微微张开。
一缕污血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往下淌,迅速染红了枕面。
程戈猛地回过神来。他扑到榻边,手忙脚乱地掏出帕子,颤抖着手去擦那血。
可那血越擦越多,刚擦掉嘴角的,又有新的涌出来。
他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砸在云珣雩苍白的脸上,砸在那抹刺目的红上。
白遇行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也不由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