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戈:“!!!”
他还没反应过来,嘴唇已经被堵住了。
那不是一个蜻蜓点水的吻,那是一个绵长带着几分缱绻的吻。
云珣雩吻得很慢,一下一下,像是在品尝什么珍馐,又像是在把程戈的气息都记住。
程戈被他亲得晕头转向。
他手里的瓷瓶攥得死紧,另一只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就那么僵在半空中。
过了许久。
久到程戈觉得自己快喘不上气了,云珣雩才放开他。
他的拇指蹭了蹭程戈的嘴角,把那一点水光蹭掉。
“卿卿这般主动——”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笑意,“我都不想走了。”
程戈一把推开他,他推得很用力,带着点恼羞成怒,“走吧!”
云珣雩被他推得往后仰了一下,也不恼,只是笑着看他。
火光在他身后跳动,把他整个人都笼在一层暖黄色的光晕里。
他站在那里,一身风尘,“那卿卿记得来寻我。”
不是“你要记得”,不是“别忘了”,是“记得来寻我”。
像是在说,我会一直等。
程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他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只是点了点头,云珣雩轻轻勾了一下他的食指,转身消失在黑暗里。
他的脚步声很轻,很快就听不见了。
程戈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消失的拐角处。
那里只剩一片黑暗,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瓷瓶。
那瓶子还带着一点余温,他的指尖缓缓收紧。
程戈在原地愣了一会儿,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站在那里,发了一会儿呆。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急促的脚步声,混杂着几声低喝,还有甲胄碰撞的细响。
程戈的眉头猛地一皱。
他飞快地把瓷瓶往怀里一塞,转身就朝那个方向赶了过去。
穿过两道回廊,绕过一处偏殿,他看见了周洐。
他站在廊下,脸色难看得像是吞了二斤黄连。
几个近卫围在他身侧,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几分凝重。
程戈快步上前,“周统领,发生了何事?”
周洐抬起头,看见是他,那难看的脸色也没有好转半分。
“陈正戚的人正在往乾清宫这边压。”他的声音沉沉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估摸着是想把我们围死在这里。”
程戈的面色一沉,他虽然知道会有这么一遭,却没料到来得这样快。
至少来得比他预想的要快得多。
陈正戚这是等不了了,他想快刀斩乱麻。
周洐看着他,正想说什么,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个近卫连跑带冲地赶过来,单膝跪地,声音都在发颤。
“统领!陈正戚那边放话了。”
周洐眉头一皱:“说!”
那近卫伏在地上,头也不敢抬。
“陈正戚说,要统领将陛下和两位皇子交出去。”
他咽了口唾沫,“如若不然……他今夜就要踏平乾清宫,肃清逆贼!”
话音落下,廊下一片死寂,程戈的手缓缓攥紧。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那片火光冲天的夜色。
廊下安静得几乎让人窒息,远处隐约传来的甲胄摩擦声。
每个人都站在原地,谁也没有说话,可那沉默比任何话语都沉重。
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明显是陈正戚在给他们下最后通牒。
若是这次还不顺他的意,那么今夜取的,便是他们所有人的命。
可若是将太子和皇帝交出去……以陈正戚的狼子野心,怕是活不过明日。
程戈抬起头,看向远处那片火光冲天的夜色。
那里,陈正戚的人正在逼近,刀锋已经架到了脖子上。
周洐站在那里,脸色铁青。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目光从那些近卫脸上一一扫过。
那些年轻的脸上带着紧张,带着恐惧,但没有一个人后退。
周洐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很轻,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本官吃的是大周的皇粮。”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每一个人耳里。
“忠的自然也是大周的君主!”
他猛地转过身,面对那些近卫,声音陡然拔高。
“传令下去——调动所有兵力,护卫乾清宫!”他的声音在夜风里炸开,“誓死保护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