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士兵冲进来,跪地时险些摔倒,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大人!大人!陈府……陈府被围!”
陈正戚的呼吸猛地一滞。
“陈老爷子……还有一众家眷……全……全被劫走了!”
那士兵的话像一记闷雷,狠狠砸在陈正戚头上。
他的身子晃了一下。
太阳穴突突直跳,跳得他眼前发黑。
东华门被袭,颢儿被劫,林逐风那几个老匹夫被救走,陈府被围,他爹……他爹和他全家老小……
一股腥甜涌上喉咙,他的面色难看得像是要吃人。
周围的侍从士兵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
夜风灌进来,吹得他的披风猎猎作响。那火光还在天上烧着,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忽长忽短。
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只剩下一片阴鸷的冷厉。
时局已变。
容不得他再拖延了。
什么怀柔政策,什么徐徐图之,都是狗屁。
今夜,必须快刀斩乱麻。
先夺权再说。
锦衣卫再如何精良,也不过两三万人马,无人来援,不过是飞蛾扑火。
他手握三大营,就算是堆也能把他们堆死。
他缓缓收紧攥着刀柄的手,“传令——”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冷得像腊月的冰。
“逆贼起事,即刻传令三大营,带甲士入城勤王!”
他顿了顿,猛地转过身,朝台下大步走去。
“现下整装人马,即刻随我入宫——”他一字一顿,“绞杀叛贼!”
……
刀光闪过,又一人倒下。
程戈的刀已经卷了刃,血顺着刀锋往下淌。
他的手臂酸得发麻,虎口震得生疼,可他还在杀,还在往前冲。
身后是大周的肱骨之臣,身前是潮水般涌来的追兵。
他不能退,一退所有人都得死。
“结阵!”他吼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锦衣卫闻声而动,几个人迅速退后结阵,把几个老臣围在中间。
剩下的继续往前冲,刀锋翻飞,替程戈挡住两侧涌来的追兵。
“大人!东华门那边突过来了!”
一个锦衣卫冲到他身侧,浑身是血,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程戈没有回头,他只是握紧了刀,“多少人?”
“两千人!还有人马在路上!”
程戈的嘴角扯了一下。
两千。
够了。
他猛地抬起刀,架在周颢的脖子上。
那刀刃虽已经卷了,可贴上去的时候,周颢还是僵了一下。
程戈没有看他,只是抬起头,看向前方那些涌来的追兵。
“让他们看看。”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落进每一个人耳里。
火光里,周颢那张脸被照得清清楚楚——嘴里还塞着半个馒头,五花大绑,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追兵的脚步顿了一下,程戈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走!”他低喝一声,押着周颢,带着众人,朝乾清宫的方向冲去。
锦衣卫护在两翼,刀锋向外,杀出一条血路。
吴中子握着刀,护在林逐风身侧,手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一般。
林逐风跟在他身后,脚步不快,却一步都没有落下。
乾清宫的轮廓越来越近,那重重殿宇的影子,在火光里忽明忽暗。
可闻声赶来的追兵也越来越多,马蹄声如潮水。
程戈抬手砍翻了一个人,血溅在他脸上,温热,带着股腥甜。
此时,另一个方向,一人举着刀,直朝程戈的头顶劈来!
程戈脑子比他的身体转得更快——
他猛地伸手,一把抓住周颢的后领,把他整个人拎到身前!
那刀锋已经到了眼前,堪堪停在周颢脑门前三寸。
周颢:“!!!”
周颢的眼睛猛地睁大,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他嘴里塞着半个馒头,发不出声,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那声音又尖又急,像是杀猪前的惨叫。
那士兵看到周颢那张脸,顿时吓得尿差点没憋住。
他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
周颢瞪着那个士兵,瞪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
他嘴里塞着馒头,骂不出来,可那眼神格外凶残:你瞎了?!你想砍死本皇子?!
程戈拎着周颢的后领,像拎一只待宰的鸡,把人往前一送。
“挡着。”他的声音沙哑,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那士兵耳里。
那士兵握着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整个人僵在原地,像一根木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