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戈没有理他,押着周颢,继续往前冲。
把他当成一面人肉盾牌,朝乾清宫的方向大步冲去。
周围的人手中的刀左避右闪,生怕砍到周颢这个金疙瘩。
反而被程戈这个老六趁机捅死了好几个人。
两方交战正鼾———
突然,程戈眼前猛地一黑,刀一股腥甜从喉咙里涌上来,堵在嘴里,腥得他几乎作呕。
他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只能任由那股腥甜在嘴里蔓延。
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几下。
程戈下意识地用刀拄地,刀尖刺进石板的缝隙里,堪堪撑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用力晃了晃脑袋,想把那片黑暗晃了晃。
眼前只有模糊的火光,忽明忽暗,像隔着一层血雾。
那些人对视了一眼。
过了两息,程戈终于恢复清明,火光重新变得清晰。
然而三把刀,已经到了眼前。
寒光凛冽,刀锋破空,离他的头顶不过三尺。
他几乎避无可避,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提刀挡在身前。
刀锋带起的风已经刮到他脸上——
刹那间,一道不知何处而来的黑影猛地撞了过来!
“砰——!”那黑影从侧面撞进人群,
刹那间,一道黑影猛地撞来。
程戈还没反应过来,腰身一紧——一双手臂将他往后狠狠一拽!
他整个人被拎出三四步远,那些砍来的刀锋,擦着他的鼻尖落空。
那人把他往身后一塞,转过身抬手捏住一个士兵的脖子拎起,砸向后面冲来的三个人。
“砰——!”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刺耳,四个人滚作一团,再没爬起来。
程戈:“!!!?”
程戈站在原地喘着粗气,他抬起头,一个如山般的身影挡在他身前。
宽肩厚背,像一座山,那人把他整个人都罩在阴影里。
就在这时,从东华门进来的锦衣卫已经到了。
玄色飞鱼服如潮水般涌来,刀锋翻飞,杀声震天。
那些追兵被冲得七零八落,战线瞬间前移。
程戈来不及想太多,撑着刀站起身,拎着周颢就往前冲。
而那道如山般的身影始终跟在他身侧。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一路护在他侧翼,用那种近乎野蛮的方式清扫着每一个靠近的敌人。
拳砸,手撕,人摔——他面前倒下的尸体堆成小山。
快到乾清宫门口时,那人忽然开口,声音低哑,带着异族的口音。
“郁离——”他说得很慢,“你……要去哪?”
程戈的虎躯猛地一震,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人点了穴。
他猛地回过头,看向那张蒙着黑布的脸,看向那双在火光里亮得惊人的眼睛。
“你——”程戈张了张嘴,喉咙里只挤出一个字。
林太傅等人躲在吴中子身后,被锦衣卫护在中间。
吴中子握着刀,手抖得跟筛糠似的,可还真就一步不落地挡着。
突然,林太傅耳朵一动。
他猛地停下脚步,一把拍在吴中子背上。
“吴大人!”吴中子被他拍得猛地一抖,手里的刀差点没拿稳,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
“怎……怎么了?!”
林太傅四处张望,脑袋转得像拨浪鼓。
“你方才可听见有人唤我孙儿?!”他眼睛亮得惊人。
“我听到有人唤他!唤郁离!!”
吴中子握着刀,一脸懵,“啊?没有啊?我没听见啊?”
林逐风不信,他转过身,看向身后被锦衣卫护着的张阁老、王尚书和李侍读。
“张阁老,你方才可听见了?!”
张阁老正喘着粗气,被他这么一问,愣了一下。
“啊……听见什么?”
林逐风瞪着他:“有人唤我孙儿!唤郁离!你离得不远,可听见了?!”
张阁老皱了皱眉,侧耳听了听,摇了摇头。
“这四周全是喊杀声,老夫耳背,什么都没听见!”
林逐风又看向李侍读。
李侍读连忙摆手:“别看我,我比你耳背,连你方才说什么都没听清。”
林逐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明明听见有人喊了林南殊。
他最后看向张阁老。
张阁老被两个锦衣卫架着,离他还有三四步远,正喘着粗气。
四周喊杀声震天,刀剑相击声乱成一团。
林逐风冲他喊:“张阁老!你方才可听见有人唤我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