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泉的手指已经血肉模糊,十根手指没有一根是完好的。
血滴在地上,汇成小小的一摊,在烛火下泛着暗红的光。
他的头垂得更低了,呼吸越来越弱,像是随时都会断掉。
但他始终没有喊。
只是偶尔发出一两声闷哼,然后又把那些声音咽回去。
王锐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一个阉人,骨头倒是硬得很。
“停。”他抬起手,两个兵士停下动作,喘着粗气退到一旁。
福泉的头依旧垂着,整个人软软地挂在绳子上,像是已经没了气息。
福泉的眼睛半睁着,浑浊无神,像是随时都会闭上。
王锐皱起眉头。
“泼醒他。”
一个兵士提起水桶,兜头浇下。
福泉没有反应。
王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拿烙铁来。”另一个兵士立刻走到角落的火盆边。
盆里的炭火烧得正旺,红通通的,几根烙铁插在里面,铁头已经烧得发白。
那兵士用铁钳夹起一根,转身走回来。
烙铁离得越近,那股灼人的热浪就越明显。
福泉的脸被那热意烤着,眉毛微微卷曲,但他依旧没有反应。
“嗤——”一股焦臭味立刻弥漫开来,那是皮肉被烧焦的味道,混着血的味道,刺鼻得让人作呕。
福泉的身体猛地一抖,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惨叫——
那声音短促、凄厉,像是被活生生剜去一块肉。
他的身体在绳子上剧烈地颤抖着,绳索勒进伤口,血又涌了出来。
王锐等那叫声平息下去,才慢悠悠地开口:“福泉公公,醒了?”
福泉大口喘着气,汗水混着血往下淌。他缓缓抬起头,看向王锐。
那双眼睛里的浑浊似乎退去了一些,尽管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滋滋作响,尽管身上没有一处好肉——但他还是笑了。
“王将军……”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您这……又烫又扎的……咱家这把老骨头……都快被您拆散了……”
王锐盯着他,没有说话。
福泉喘了几口气,继续说:“可您就算是……把咱家拆成骨头架子……那玉玺……也变不出来啊……”
王锐的脸色沉了下去。
“福泉,”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危险的意味,“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福泉看着他,又笑了。
那笑容在满是血污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王将军……您当然敢……”他说,“您背后是陈大人……您有什么不敢的……”
他顿了顿,喘了一口气。
“可您杀了咱家……又有什么用呢……”
王锐盯着他,盯了很久。
殿内一片死寂,只有烛火偶尔噼啪的轻响。
然后王锐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短,只是一瞬。
“好。”他说,“好得很。”
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继续。”他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别让他死了。”
两个兵士立刻应声:“是!”
门开了,又合上。
王锐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身后时不时传来惨叫哀嚎声。
过了许久,惨叫声渐息。
“吱呀”一声,殿门被推开了。
两个兵士猛地回过头,手按刀柄。
一个身影低着头走了进来,身上穿着普通的士兵服制,昏暗的烛光下有些看不清脸。
手里提着一个食盒,沉甸甸的,隐约能闻到饭菜的香气。
那人走进来,朝两个兵士弯了弯腰,声音压得很低:“两位军爷辛苦了。”
那人说:“王将军体恤两位军爷辛苦,特地吩咐小的来送些吃食小酒,稍作歇息再行拷问。”
两个兵士对视一眼,表情愣了一下。
随即搓了搓手,脸上露出受宠若惊的神色。
忙活了这么一大夜,又是鞭子又是铁钎又是烙铁,别说吃饭了,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他们这种小喽啰,平日里只有挨骂的份,哪里受过这等待遇?
“这……”年长的兵士有些局促,挠了挠头,“这都是小的们应该做的,王将军这也太客气了……”
年轻兵士也跟着点头,嘴里却已经忍不住咽了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