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
他猛地抬手,“啪!”
一记刚猛的耳光直接抽在周湛脸上!
那声音极脆,极响,在死一般寂静的殿内,像是炸开了一声惊雷。
众人:“!!!!”
周湛的身体猛地一晃,踉跄着后退两步,险些摔倒。
他抬起头,愣愣地看着程戈,眼神一眨不眨。
那些甲士们更是目瞪口呆。
他们方才还在犹豫要不要冲上去拿人,此刻却彻底僵在原地,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
空气凝固到了极点。
程戈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周湛:“殿下可知自己是何身份?”
程戈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压抑了许久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出口:
“今日所为,可当得下这天下表率!当得下这储君吗!”
那声音在殿内回荡,震得所有人都心头一颤。
周湛的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知道,慕禹回来了,慕禹在骂他,慕禹在打他。
程戈回过头,落在方才跟着沈缜一同进来的那几个人身上。
那几个人此刻正僵在原地,脸色煞白,不知道剧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程戈抬手指向他们,声音不高:“绑起来。”
那声音落在死寂的殿内,像是一块石头砸进冰封的湖面。
几个侍卫下意识地动了动,互相看了一眼,又看向那几个武将。
那几个武将也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
他们一挥手,身后的禁军一拥而上,把那几个早已吓破胆的人按倒在地,三下五除二捆了起来。
那几个人连挣扎都不敢挣扎,只是瘫在那里,像是被抽去了骨头。
程戈扫了他们一眼,将手中的长刀随手一扔。
转过身,快步朝着里殿走去。
众人的目光跟随着他,没有一人上前阻拦,眼中闪过一抹光不曾有的光。
那场面,活像是窝窝囊囊的一家人,终于迎来了他们的当家主母。
里殿的门虚掩着,程戈抬手,推开。
暖黄的光扑面而来,裹挟着一股浓重的熏香气息。
明黄色的幔帐层层叠叠,一道一道,像是迷宫,又像是屏障,把那张龙床遮得严严实实。
龙床两侧,正跪着几个宫人和太监。
他们低着头,缩着肩,听到脚步声也不敢抬头,只是把身体缩得更紧,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地缝里。
程戈快步走过去,撩开第一道幔帐,再撩开第二道,第三道——
终于,他看到了那张龙床,周明岐就躺在那里。
双眼紧闭,一动不动,脸色苍白得像是宣纸,没有一丝血色。
嘴唇泛着不正常的乌紫,那紫色很深,很重,像是淤积的血,又像是沉淀的毒。
他的呼吸很浅,很轻,轻得几乎看不见胸膛的起伏。
程戈站在床边,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周湛终于跟了上来,他站在程戈身侧,看着床上的皇帝,眼泪又涌了出来。
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只是站在那里。
程戈:“陛下怎么样了?”
周湛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
“太医署被陈正戚的人围了,我们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也出不来。
那碗汤是我端进去的……可我不知道里面有毒……我真的不知道……”
他的小声地为自己辩解,生怕程戈不相信他。
“我只让人偷偷带了几颗解毒丹过来,是东宫常备的那种,不知道有没有用…我……”
他说不下去了。
程戈没有说话,看着床榻上的周明岐,脸色越来越沉。
光看这模样,那几颗解毒丹,怕是连延缓都做不到,只是在吊着最后一口气。
这时,周隐云从侧殿跑了进来。
他手中抱着一堆药瓶,大大小小,有瓷的有玉的,慌乱中抱了满怀。
他跑得很急,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