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呼图克本人,在乌力吉那近乎野蛮的体魄和骤然爆发的气势压迫下,也控制不住地身体后仰,脚下甚至微微挪动了半分。
在绝对的力量与无畏面前,所谓的大汗威严,似乎也变得有些脆弱。
然而,乌力吉的目光甚至没有在那闪烁寒光的刀尖上停留。
他越过刀锋,越过紧张万分的亲卫,直直看向脸色铁青的呼图克,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过来,是希望大汗能放人。牛羊……等日后再补齐。”
他说得坦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最简单的事实,没有半分乞求,也毫无惧色。
这种平静的坚定,比任何愤怒的咆哮都更让呼图克感到刺眼和狂怒。
他最恨的,就是无法彻底掌控、无法使之恐惧颤抖的人!
“你——!” 呼图克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甚至隐含命令的姿态彻底激怒了,肺都要气炸。
第405章 凭什么抓我
他不再废话,猛地朝那两名持刀亲卫以及帐内其他卫兵使了从眼色
亲卫和周围的王庭卫士得令,尽管心中对乌力吉的勇武存有畏惧,但大汗严令之下,也只得硬着头皮提刀便从不同方向向乌力吉扑去!
刀光凛冽,瞬间织成一张死亡的罗网。
然而,乌力吉动了。
他的动作看似并不迅疾,却带着一种猛兽般的精准与狂暴。
面对最先劈砍而来的刀锋,他不闪不避,左手如电探出,竟是后发先至,一把攥住了那持刀卫兵的手腕!
只听“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那卫兵的手腕已呈诡异角度折断。
惨叫刚出口,乌力吉右手已顺势而上,五指如铁钳般扣住了他的咽喉,猛地一捏!
“咯啦……”喉骨碎裂的轻响淹没在嘈杂中,那卫兵双眼暴凸,瞬间没了声息。
乌力吉手臂一挥,将这百十多斤的尸体如同扔一捆草料般,随手掷了出去。
“嘭!”尸体沉重地砸落在地,恰好滚到那被刺杀的北狄老妇人身旁。
两具尸体,一老一少,一男一女,一死于阴谋胁迫,一亡于暴力反抗,并排躺在华贵而肮脏的地毯上,鲜血缓缓交融。
这景象,在灯火通明的王帐中,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与讽刺。
呼图克看着脚下刚刚还生龙活虎、此刻却已变成冰冷尸体的亲卫,脸色已经不是难看,而是近乎狰狞的扭曲!
乌力吉当着他的面,如此轻易地格杀他的卫士,还将尸体扔到如此显眼的位置,这已不是违抗,这是赤裸裸的、踩在脸上的挑衅!
是在用最粗暴的方式,将他刚刚建立的恐怖权威撕得粉碎!
“乌力吉!!!” 呼图克胸口剧烈起伏,几乎要咆哮出来,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想造反吗?!”
他死死盯着乌力吉,眼中是难以置信的暴怒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惊悸。
他想不通,这个往日虽不算亲近、但至少表面服从的兀尔哈部首领,为何会在今日,为了几个族人,接二连三地做出如此决绝、如此不计后果的反抗?
乌力吉站在原地,甩了甩手上并不存在的血迹,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点灰尘。
他迎着呼图克噬人的目光,吐出两个清晰无比的字:“放人。”
依旧是他最初的要求,简单,直接,毫无转圜余地。
呼图克牙龈几乎咬出血来,他死死盯着乌力吉,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帐内的卫兵们再次围拢,但看着地上同伴的尸体,竟无人敢再率先上前。
那几位部落首领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缩在角落,连大气都不敢出。
时间在无声的对峙中流逝,每一息都像拉紧的弓弦。
呼图克明白,今天若不能压下乌力吉,他这大汗的威严将荡然无存,不仅加征令会成为笑话,恐怕其他部落也会生出异心。
最终,极致的愤怒与权宜的算计在他眼中交织,化为一片阴鸷的寒光。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一字一顿地挤出命令,声音嘶哑如破风箱:
“去!把人……都给本汗带上来!”
他倒要看看,当那人被刀架着脖子推上来时,乌力吉这份可笑的硬气,还能支撑多久!
他要亲手碾碎这份反抗,让乌力吉,让所有人知道,在这北狄草原,违逆他呼图克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甚至比死更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