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图将这人间地狱装扮成一片素白,却掩不住空气中那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血腥。
崔忌率领两万轻骑,顶着愈发猛烈的风雪。
马蹄踏碎积雪,溅起混着泥泜的冰渣,迅速朝着西南方向疾驰。
………
“城破了!敌军打进来了!快跑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不知从哪个角落炸响,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积压已久的恐慌。
原本就因城门紧闭流言四起而惶惶不安的百姓彻底陷入了混乱。
人群像无头的苍蝇般四处奔逃,哭喊声、尖叫声、物品被撞翻碎裂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冲击着摇摇欲坠的秩序。
有人试图冲击城门,与守军发生推搡冲突。
有人慌不择路地躲进街边的屋舍,却又被更恐慌的人潮挤出来……
整个城池仿佛一锅即将沸腾的滚水,混乱以惊人的速度蔓延。
崔忌带着人马穿过街巷,他猛勒住战马。
望向城中升起的不远处的骚动,眸光瞬间暗沉如夜。
崔忌目光迅速锁定了那个仍在声嘶力竭呼喊“城破了”的汉子。
崔忌策马前冲,手中马刀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噗嗤!”
刀锋精准地掠过那汉子的脖颈,鲜血喷溅在雪地上。
骚动的人群瞬间一静,被这突如其来的杀戮震慑。
崔忌毫不停滞,刀尖顺势向下,挑开那汉子胸前的粗布衣裳。
一个狰狞的、青黑色的三头蛇图腾,赫然暴露在众人眼前!
“三头蛇……是山越部族的奸细!”
看来有奸细在散布谣言,煽动恐慌,试图制造动乱!
崔忌甩落刀尖的血珠,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遍骚动的街区。
“全城戒严,肃清奸细!再有散布谣言、煽动混乱者,格杀勿论!”
“是!”反应过来的守军齐声应和,立刻开始行动。
原本有些茫然的士兵瞬间找到了主心骨,开始盘查可疑人员。
崔忌立于落雁关城墙之上,朔风卷着雪粒抽打在脸上,带来刺骨的寒意。
望着关外如潮水般涌来的敌军,眉头越锁越紧。
不对,这数量远非斥候所报!黑压压的敌阵仿佛望不到尽头。
攻势一波猛过一波,守城将士虽拼死抵抗,但兵力捉襟见肘的劣势已逐渐显现,防线多处告急。
“将军!西侧箭楼快顶不住了!敌军攻势太猛!”一名校尉满脸是血地奔来禀报。
崔忌面色沉凝如水,眼底是化不开的冰寒。
他猛地转身,对紧随身侧的一名亲卫队长沉声喝道:
“你速带我的令牌,骑快马赶回主城大营,让赵诚再点两万兵马火速驰援。”
“末将领命!”亲卫队长双手接过沾着血污的令牌,转身奔下城墙。
片刻后,一骑快马冲破风雪,朝着云州主城的方向绝尘而去。
………
云州主城,中军大营。
赵诚接到崔忌的令牌,今日退了一波攻城的敌军,短期内敌军应当不会再有动作。
“立刻从还能动的兵马中,抽调两万人!优先配备弓弩和守城器械,准备驰援落雁关!”
赵诚咬牙下令,军情如火,容不得半点拖延。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营中立刻忙碌起来。
然而,就在兵马粮草紧急集结,即将开拔之际,意外发生了。
原本被指定带队驰援的副将陈锋,在最后检查装备时,竟被一匹受惊的战马撞倒。
左腿当场骨折,伤势不轻,显然无法领军出征了。
“将军!李将军他……怕是去不了了!”亲兵匆忙来报。
赵诚脸色一沉,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主城经历过方才的守城战,能独当一面的将领本就折损好几位。
陈锋是他此刻最能倚重的人选,偏偏在这节骨眼上出了意外。
主城不能不防,他本人必须坐镇,那么派谁去?
帐内一时陷入沉寂,其他几位资历尚浅或同样带伤的将领面面相觑。
就在这时,韩猛陡然上前,打破了沉默:“赵将军!末将愿领兵驰援落雁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