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便是避嫌与防勾结,御史的核心职责是监督、考核地方文武官员。
若是住进知州、知府的衙门,无异于同吃同住。
时日稍长难免产生私谊,易受人情裹挟,甚至接受对方的好处。
如此一来,还如何公正地弹劾官员?此乃瓜田李下,必须避嫌。
其二保障独立与权威,住在察院象征着皇权的代表,超然于地方行政体系之外。
这维护了其代天子巡狩的威严,使得地方官心生敬畏,不敢轻易蒙蔽。
其三便是安全与保密,御史在任期内会收到大量民众诉状,举报地方官员的不法行为。
若与地方官同居一衙,这些机密信息极易泄露,对举报人和御史本人都构成致命威胁。
凌风闻言眉头微蹙,目光警惕地从四周收回,压低声音:
“大人,去察院……会不会不安全?毕竟这源州……”
后面的话他没明说,但意思很明显。
这源州官场只手遮天,察院恐怕也早已在他们的掌控之下。
现下住在察院,其实跟住在府衙区别差不多,都是在对方的眼皮子底下。
“正因为源州水浑,我们才更要住在察院。
住客桟反而方便了他们暗中下手,随便安排个盗匪入室或者走水失慎,我们死了也是白死。”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起来:“但住在察院,这是朝廷规制,是摆在明面上的事。
我堂堂巡按御史,若在指定的察院内出了意外……那就是在打朝廷的脸,是在明目张胆地挑衅皇权。
除非他们真想立刻扯旗造反,否则,在察院里,他们反而不敢轻举妄动,至少明面上,他们还得保证我的安全。”
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也叫借势压人……
既然决定了要住察院,那么程戈的行踪便也就摆在了明面上。
几乎在他递送文书的同时,源州官府那边便第一时间收到了消息。
依照大周规制,巡按御史代天子巡狩,代表的是皇权,地方官员必须出迎。
源州之前的知州因卷入程戈的弹劾案,早在数月前便被问斩,如今这位新知州上任不过几月。
听闻程戈竟不按常理出牌,直接要求入住察院,心下也有些看不懂这是什么骚操作。
虽则私底下源州官场没把这年轻的御史放在眼里,但明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一下的。
次日,源州察院门前净水洒街,黄土垫道。
以新知州为首,源州府衙及下辖各县的主要官员,皆身着整齐的官服,按品阶肃立门前。
仪仗队手持旌旗伞盖,鼓乐队静候一旁,场面庄重而肃穆。
辰时三刻,一辆看似普通的马车在几名随从的护卫下,缓缓驶至察院门前。
车帘掀开,程戈身着御史补服,手持敕书稳步下车。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黑压压一片的官员,并未立刻言语。
新知州见状,连忙上前一步,率先躬身,高声道:“源州知州周文渊,率源州阖城官员,恭迎御史大人!”
随着他这一声唱喏,身后数十名官员齐刷刷地撩袍跪地,鼓乐声适时响起。
“拜——” 赞礼官拖长了声音,众官员依制,行五拜三叩之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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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下马威?
程戈立于阶上,坦然受之……
大礼行毕,众官员依旧跪伏于地,等候示下。
示下……示下……示下?
结果……众人跪了大半个时辰,愣是没听到半点动静。
众人:“???”
众人垂着脑袋,脖颈开始发酸,心头更是七上八下。
这位御史大人究竟是何意?
莫非真是新官上任,故意要给源州上下一个的下马威?
日头渐渐高悬,毫无遮拦地炙烤着青石板地面。
膝盖处由最初的酸麻转为隐隐的刺痛,官袍的后背也渐渐被汗水浸湿,黏腻地贴在身上。
此等场合,众人也只能强忍着不适,维持着跪伏的姿势。
程戈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底下的官员。
此时,程戈忽然有点理解,小说里的男主为何都想要站在权利巅峰了。
这种感觉,真他妈爽!!!!
过了许久,程戈终于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