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很沉?休息一下再走。”林南殊柔声问道。
程戈托着林南殊的屁屁,往上颠了一下,快速地摇头,“没啊,你都没有崔忌沉。”
林南殊表情愣了一下,当即问了一句,“慕禹还背过王爷?”
程戈想也没想,直接回道:“是啊,崔忌之前进宫,刚好碰上下大雨。
他那阵腿不是瘸了嘛,竟然还被人扔在亭子里,那模样别提多可怜了。”
林南殊兴许是有些累了,轻轻地将脑袋搁在程戈的侧颈上。
“你这般直呼王爷的名讳,不怕他怪罪吗?”
程戈听到他这话,歪着脑袋思考了一秒钟,“还好吧,他不生气的时候,还挺好说话的。
说到这里,程戈突然压低了声音,蛐蛐道:“不过我怀疑他得了双相。”
“双相是?”林南殊还是第一次听这个词。
程戈一边小心翼翼地避开树枝,正要开口解释。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还掺杂着刀剑碰撞打斗的声音。
程戈瞬间噤声,赶紧蹲下身子,将林南殊放下,两人躲在一棵大树后面。
透过树叶的缝隙,他们看到一群人正在缠斗在一起。
远远看着应当有二十来个人,看装束应该是来自两批不同势力的人。
程戈皱起眉头,小声对林南殊说:“这里边有来寻你的人吗?”
林南殊回头看了一眼,点了下头,“蓝色衣带是祖父的人。”
林南殊的祖父便是太傅的林逐风,平时还会来给太子和程戈授课。
林逐风个人作风严谨但又不会太死板,学识渊博,怀瑾握瑜,当得上一代大儒。
听闻当年未及冠时便三元及第,再加上面容俊朗,一时间更是名声大噪。
后来更是位及人臣,可以说是先帝的二把手。
只是如今年事已高,又逢帝王更迭,便很少再插手朝中之事。
但俗话说得好,好竹出歹笋,林逐风膝下只有一子,便是林南殊的父亲林方泽。
可以说是干啥啥不行,闯祸第一名,每每都要林逐风帮他擦屁股。
年轻时为了拘一拘他的性子,林逐风还专门为他寻了一门亲事。
那女子便是林南殊的母亲沈清鄢,乃当时礼部侍郎家的嫡女,温婉娴雅,端庄大方。
但是林方泽却不太满意,将人迎进门后很是冷待,后来还纳了不少房小妾。
沈清鄢后来为林方泽诞下一子,便是林南殊。
但是因为生产时伤了身体,而林方泽又是不闻不问,没过几年沈清鄢便去了。
林方泽不但不伤心,沈清鄢丧期未出三个月,他竟还想将小妾扶正,气得林逐风直接祭出了家法。
后来林逐风对林方泽是彻底失望了,便将林南殊接到膝下抚养。
之后便没在管林方泽,而林恒玉便是那小妾扶正前所出的庶子,如今也算得上是林家嫡出。
林南殊倒是争气,十几岁时便才华出众,已名冠京城。
林逐风虽是还未从家主的位子上退下来,但是旁人自是知道,这位子迟早都是要落到林南殊头上。
只是这世家人多心杂,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腌臜手段也不少见。
如今林南殊出事,多半跟林家脱不了关系。
程戈死死盯着那两派人马,两方打斗愈发激烈,地上已经躺下不少人了。
天空的乌云缓缓聚拢,耳边传来几声闷雷。
林逐风派来的人明显势寡不敌,渐渐便落了下风。
最后仅存的两人从中突围而出,竟朝着他们的方向奔逃。
程戈心中一惊,下意识将林南殊往身前抱了抱。
迅速屏住呼吸,程戈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逼近的人,像一只机警的豹子。
一只手紧紧圈着林南殊的腰身,另一只手搭在腰间的剑柄上。
林南殊额头几乎埋进程戈的胸口,一股雪中春信的味道缓缓萦绕在鼻尖,丝丝缕缕侵入骨血。
第67章 鱼汤
林南殊坠崖时就深知,此次必定会九死一生,像是命中注定的劫难。
他一个人窝在山洞里,与死人为伴那时候他就想,可能他也会跟那些尸体一样。
在那个无人发觉的角落悄无声息地死去,腐烂、生蛆。
亦或是被山间野兽分食,只余下半个头骨。
可是现在他却发现,可能那些都不是真正的劫难,而他的劫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