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经霜每每看他睡不醒的模样,都会给他做一杯咖啡。
于是席松换着花样地喝咖啡。
今天是青苹果美式,明天是焦糖玛奇朵,后天是意式拿铁,柏经霜换着花样地给他做咖啡喝。
但席松喝了一圈,还是觉得那杯由他创作的茉莉柚子茶美式要好喝一些。
于是那个白色的冰箱里多了一瓶常驻的柚子茶酱。
到了剧团跑龙套,席松才终于真切地感受到这份工作的不易。
从前演情景剧,连贯的表现和流畅的台词是一大难点。如今演着一个个普通却不可或缺的角色,体力变成了最大的挑战。
席松站在人群里,前脚演一个步兵穿着铠甲跟在将军后方上阵杀敌,后脚又成了城门上值班的哨兵,把长杆枪立在地上目视前方。
这些角色中途的转换几乎是不停歇的。
往往都是刚刚从台前退到幕后,就要马不停蹄地去后台换下一套衣服,没有准备时间,就又一次站到了指定的地点开始下一场戏。
甚至,角色也不是固定的。
如果今天演尸体的人少了一个,那么就随便从另一组拉人替补。
譬如今天席松刚刚要坐下喝口水,就被后台工作人员套上了一身黑色的夜行服,去演夜间暗送情报的暗卫。
这就导致柏经霜每天下班回家看见的都是不一样的席松。
柏经霜给席松打开门,看见了一张半黑半白的脸。
今天的装束让柏经霜想到了第一次见席松的那天闹出的笑话,嘴角难免上扬起来。
“今天是什么角色?”
席松早在剧场后台就对着我自己这个阴阳脸的妆容笑了好半天,如今看着柏经霜眉眼弯弯的模样,跟着他一同笑了起来。
“今天是夜间送信密使,可能是为了突出神秘感,才给我涂成这样的。”
席松直勾勾盯着柏经霜看:“今天吃什么?”
“做了炸酱面。”
“好的!我去洗脸,洗完脸就来!”
柏经霜看着那个欢脱的身影闪进卫生间,抿着唇笑,随后转身进了厨房。
他总觉得,自己这样,很像养了一个孩子。
席松没一会儿就从卫生间出来了,额前的刘海被水打湿,席松一把将头发揽了过去,发丝一缕一缕地炸着,睡衣套在身上,起了些许褶皱。
柏经霜把一碗炸酱面放在餐桌上,一抬眼就看见了席松不对称的衣领。
他把筷子放好,走上前去拦住了正准备坐下的席松。
还没等席松发问,柏经霜就率先伸出手替他理顺衣领。
席松的脖子上还挂着几滴水珠,柏经霜为他整理衣衫时不小心碰到了那几滴冰凉的水。
“领子翻进去了。”
席松的目光在视线之中错愕起来。柏经霜没有与他对视,收回了手,坐在了席松对面的位置。
“……”
席松张了张嘴,想道谢,却觉得从他们如今的关系看来,道谢显得格外生分。
可是不道谢,又太过亲密。
他什么都没说,佯装镇定地转过身在餐桌面前坐下,将那碗色香味俱全的炸酱面搅拌均匀。
刚刚的接触太过自然,自然到让席松感到不自然。
尤其是,他感受到了柏经霜指尖与他脖颈的接触。
靠近衣领的那一块肌肤若有似无地发痒,让席松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那一小块肌肤上。
以至于这一顿饭他吃得无比沉默,空气仿佛都凝滞起来。
正当席松想要说些什么,让空气不要再如此沉默的时候,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异响。
啪——
一片漆黑。
二人皆是一愣。
“停电了?”
席松嘴里还含着一口面条,含糊不清地道。
“应该是。我去看看是不是跳闸了。”
黑暗Ⓦⓢ之中,柏经霜站了起来,颀长高大的身影在席松眼中模糊不清。
席松咽下口中最后一口面条,反应过来,打开手机手电筒跟了上去:“我给你照一下。”
二人打着手电筒一起走出门,去楼道里打开了那个电表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