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白了就是跑龙套的,也没什么台词,一会儿演小兵一会儿演尸体。”席松伸出手,挠了挠自己的眉毛,“但是工资不算低,一百二一天,我就可以多攒点钱去大城市试戏了。”
席松是拥有那么强表现力的一个人,对于用台词抒发自己和人物的情感有着深切的渴望。这一点,柏经霜能看出来。
只是如今迫于生计,又被梦想催促着,只好退而求其次,委曲求全。
柏经霜的心忽然迎来了一阵小雨。雨滴打在他的心房,引起阵阵刺痛。
可这是席松自己的决定,哪怕艰苦,也是暂时的。
柏经霜只好默默盘算着,在席松上下班的时候,给他多做一些好吃的,让他不要那么辛苦。
二人一起去吃了晚饭,柏经霜拆筷子的时候,眼尖的席松看见了他手指上包着的那个不显眼的创可贴。
“你手怎么了?”
回想起自己被烫伤的原因,柏经霜的动作一僵,竟有些心虚地下意识缩回被烫伤的那只手,轻声道:“……没事,今天烤吐司被烫了一下。”
只是一个很小的伤,可席松看上去很是紧张。
“真没事吗?要不要找个医院处理一下,烫伤会留疤的。”
上次他的手被划伤那么大一道口子,席松都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如今柏经霜仅仅受了一点小伤,席松就如此紧张。
柏经霜心中一暖,轻笑起来。
“真的没关系,两天就好了。”
或许是柏经霜的错觉,他总觉得席松的眼睛湿漉漉的,好像因为他这一道小伤随时都能哭出来。
“那好吧,那你下次要小心一点,别再受伤了。”
热烈灿烂的少年人或许就是这样,连关心都是如此直白,毫无防备地击中柏经霜。
“好。”
那个金灿灿的柚子还在余光范围内,席松侧目看了它一眼,又笑起来:“那做柚子茶这个任务就交给我了,一会儿回去你教我吧。”
在吃这一方面,席松的行动力简直无人能敌。
二人回家之后席松冲进卫生间洗了个手,连衣服都没换就整装待发地站在了柏经霜面前,俨然一副要干大事的模样。
柏经霜总是会被席松这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此刻也不例外。
他笑着给席松系上围裙:“走吧,我教你。”
席松抱着那个柚子雄赳赳气昂昂地跟柏经霜进了厨房,兴致勃勃:“第一步我知道!要先剥柚子。”
柏经霜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开始了教学生涯。
虽然是无证上岗,但他还是尽职尽责地给席松传授经验:“对,但是皮要留下,待会儿需要用到柚子皮。”
有了昨天的经验,席松的动作快了许多,三下五除二就剥好了柚子。
又是一盘晶莹剔透的柚子出现在桌子上,席松看着它们,吞了一口唾沫,忍住了吃一块的冲动,转过头看着柏经霜,一副等待夸奖的模样:“柏老师,这样可以吗?”
柏经霜的嘴角还扬着,轻轻颔首:“可以,很厉害。”
得到了老师第一个夸奖的席松觉得自己充满干劲,撸了一把自己不存在的袖子,在原地立正。
“好的柏老师,下一步是什么?”
柏经霜原本想直接告诉他去除柚子皮白瓤的方法,但联想到上一次席松炸厨房的经历,犹豫一番,还是选择先给他做个示范。
“是这样,柚子皮里面的白瓤会很苦,所以要用刀把瓤去掉,再用盐腌,最后用水煮,才不会苦。”
水流从刀尖流淌而下,有几滴水珠停留在银白色的刀刃上,在白炽灯的照耀下泛着寒光。
柏经霜的左手食指还包着创可贴,于是他只用了三根手指,按住一小块柚子皮,剔除了上面的白色内芯,又把薄薄的柚子皮切成细丝,放进盘子里。
“就是这样,要小心一点,不要切到手了。”
身后的席松忽然没了动静。柏经霜回头去看他,只见席松正在愣神,目光像是在放空,又像是在直勾勾盯着他切柚子皮的手。
柏经霜循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手,有些疑惑:“怎么了?”
“……啊?哦,没事,我走神了。”席松的神色恢复如常,充满自信地接过柏经霜手中的小水果刀,准备大展身手,“我看懂了,让我操作一下。”
只是当席松拿起刀后,却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他说话时总是嘴比脑子快,话出口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刚刚光顾着看柏经霜的手,根本没有注意他是怎么剔除柚子皮白瓤的。
席松拿着刀,左比划右琢磨,却始终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下刀角度。
柏经霜的轻笑声从身后传来,一道温热的气息随之落在耳畔:“没有认真听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