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觊觎非妄 第56节(2 / 2)

但她那样幸运,那个男人,那个要和她结婚的男人,给予了她足够的尊重。

温和有礼,绅士亲和。

他正视她的苦难,看见她的痛苦,比任何人清楚她的阵痛。

不可避免地,她陷进去了,却没有得到回应,他依旧那样温和,却没有温度。

在她歇斯底里后,他说,抱歉,他无法给予她想要的爱,但会尽自己所能帮助她。

他弯腰在她面前,说:她是自己的,不是任何人的附庸,更不是娄家的血包。

她是自己的?三十多年的岁月里,她痛苦,彷徨,却从来没有想过要反抗,可他却和她说,她是自己的。

那一刻,她忽然被更具体的悲痛淹没,是什么?捉摸不透。

漫长的日夜后,她答允了,如他所言,他拯救了她---用自己的半副身家换了她的自由,解除联姻,脱离家族,远去英国。

悲悯到极点的圣母,不合格的丈夫。

就是这样一个和她讲人生不只有情爱的理性者,非此即彼的野心家,如今为了自己口中可笑的爱变成了个疯子。

“她是自己的”,可为什么到了这个女孩身上就变了?

第62章 旧约,新约

四周明亮安静,十几年没见面已经是全然陌生的人了,有许多话,又像是没有话。

天气算晴朗,落在身上,像圣光,可有些人注定要一条路走到黑,不可教化。

梁颂垂眸,一意孤行结束了这个话题:“去看看清娴吧。”

“在做进一步检查。”娄蕴说,言下之意是看过了。

长久静默,梁颂开口,“抱歉。”

娄蕴摇头,面容平和:“如你所言,爱是永不止息。”

她无法去责怪他没有看顾好女儿,他已经足够优容,而她几乎从来没有做到一个母亲应该尽的职责。

更何况那在她看来并不是罪孽,即使是修女的人欲也不能够被泯灭,更何况是俗世里被束缚太久的孩子,她的孩子。

执着的深处是深渊,这个道理是他十多年前讲给她的,一个人明明什么都知道,却意志清醒看着自己沉沦。

娄蕴抬眼看向孔雀蓝领带前尘埃处的光,心脏处,世界最小单位的沙尘暴。

“上帝保佑你,我为你祈祷,还你恩德。”

她虚按在他的掌,提到她的上帝,那张寡淡面上忽然充盈了些生命力,不再那样暮气沉沉。

“小蕴。”

他忽然没有叫伊娜修女,娄蕴怔忪,抬眼看他。

“我很高兴,你能有新的生活。”

他是个完全与她道义相悖的理性主义者,此刻却比她更像信徒,更准确来说,像告解室里的圣母。

娄蕴眼睫发颤,许久,忽而弯唇,“愿你在此生有合宜的欢乐,永享至福。”

她抬眼,越过墙壁看到了病床上的那个女孩子。

愿你合宜的欢乐,而不是如同吸食某种禁品,愈陷愈深,愿你也肯给予她新的生活。

宽大衣袖里,她做了祈祷手势。

再没有什么可叙的了,梁清娴的助理恰巧过来讲小姐要见母亲,娄蕴垂眉,“上帝宽恕一切。”

这是时隔十五年她同他讲的第一句话,也是最后一句,好像是相同的,也好像是不同的,黑灰衣角消失在楼梯。

梁颂收回目光,转头看向病房里的她,隔着玻璃,像温室的花,依旧那样安静。

一直等在一旁的秘书走过去,“先生,宁少爷那边来讯息,想约见您……”

梁颂垂眼看到那封邮件,时间是23分钟前,有零有整。

真是,急不可耐。梁颂并不意外,宁兆言这个时候不来给他添堵才是奇怪。

他作为一位父亲犯了纵容的过错,放任女儿婚内出轨。

放任的后果就是,他在这种困厄的情况下又被宁兆言抓到了把柄,趁火打劫。

“空一个小时。”

其实他完全可以选择不见,就算见也远不需要浪费这样长时间。

但所有事情都应当有个了结,还有一点,或许他可以再打宁兆言一顿,宣泄一下心中怒火,而这个过程可能需要三刻钟,剩下一刻钟整理,确保自己的体面。

梁颂来时,宁兆言已在休息室,身后站着两个人,一个秘书,另外一个是生面孔,手中托着厚重文件袋。

没有寒暄,两个男人目光相接,宁兆言的刻薄如期而至:“宁某被无辜戴了顶绿帽,岳丈是否需要给小婿一个说法?”

宁兆言看着他,可哪有一点被戴绿帽子的愤懑,倒像终于揪住狐狸尾巴的猎犬,漠然抬着下颌,神情隐秘得意又畅快。

梁颂漠然收回视线,“自己留不住人,要怪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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