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今年我一直都在考虑换工作的事情,但因为各方面原因吧,拖到了现在。”他说着面无表情地抖了抖灰。
于天舒却忍不住了,他直接放大嗓门冲着江北昇质问道:“那我呢!江北昇我呢!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就连陈昀知道我不知道,你是打算到时候一声不吭撇下我跑了吗!”
江北昇能猜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耐心地安抚说:“你别激动,我没想过现在走。我告诉陈昀只是想让他死心别再纠缠我。”
“所以以后会走是吗?”于天舒精准找到问题所在。
江北昇捏着烟的手指明显僵住,面对于天舒的质问他不自主滚了滚喉结,嗓音哑哑地说:“我不知道。”
于天舒眼神转向窗外,费力地换了口气,“你要去哪?”
“大概率,回家吧。”
于天舒心里涌上一股酸胀,他咬紧后槽牙吸了吸鼻子点点头,“好。”
而后突然下定决心一般掏出手机,点开几个网页一通操作,就在江北昇不明所以时他说:“我考研的志愿还能改,我跟你走,我要是考不上我就去那边规培……”
江北昇手里的烟顿时掉在地上,他赶忙扑上去拦住于天舒的手,“你干嘛!疯了!”
于天舒眼睛有点红地看他,江北昇快速抢走手机退出了所有的页面,“别冲动,好吗?”
“我不想跟你分开。不管现在还是以后。”于天舒彻底憋不住眼泪地,紧紧抱住江北昇将人塞在自己怀里。
车内狭小的空间里,别扭的姿势勒得江北昇肩膀都疼,“我这不是还没走。”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说了,我没想好,最起码这一年里我都不会离开。”
这个时间期限对于天舒来说不是个很好的答案,他手上的力道没有停。
江北昇彻底认命般地放松自己靠在他怀里,从他颈窝处传来的声音闷闷的,“我不知道陈昀跟你说了多少,但有些事情的确是我自己的问题,我快受够了,所以想离开。”
他实在不想在这个到处充满悲伤的环境里继续过冬天,不管是谁提起过往那些事,他就会不受控制地、像神经病一般变得应激。
江北昇想走,说是逃避也好,或许换个环境他都能少做点噩梦。
江北昇继续说:“我说过能遇到你我很惊喜,我不是没想过你,所以我才会犹豫。”
冷风钻进车内,于天舒听得心里更难受了。
“我估计陈昀也都告诉你了,不管你是怎样看我,但我的确是个喜欢逃避的胆小鬼。”江北昇忍不住调侃自己一声,“刚看到你的定位时我很生气。我生气陈昀可能将我的事情抖了出来,生气又多了一个人知道了那些恶心的过去。”
“尤其,这个人还是你。”
于天舒松开江北昇,“江北昇,我……”话说一半又很快被打断。
“可就在刚才来的时候我突然想通了,我在意的不过是那些无所谓的名声。可两年前我什么都做不了,更何况现在。”他边说边释怀地看着于天舒笑笑。
窗外的雨下进窗户里,掉在手背的几滴雨点带着一阵驱不散的寒。
江北昇手放在兜里走下车,江畔两边的桂花早就被雨打湿落了一地,于天舒脚下踩着深黑的花瓣跟上前去。
江北昇消瘦的背影笔直地站在树下,暗灰的江面深不见底,他目光沉沉地看着远方,任由回忆将他拉回过往。
“这条江里,有我朋友的一条命。”江北昇打断他,没来由地说。
生命是永远被值得敬畏的,但当支撑自我的理想因现实分崩离析时,曾经的江北昇也想过就这样一死了之。
两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汽车鸣笛、骨头断裂的声音随时都能跟着噩梦响在耳畔。
那是两年前的平安夜。
算着规培,江北昇已经在附院工作了整整六年。
医大附属也算得上省内顶尖的医院,那时候他在研究生毕业后直接跟着导师留院。
医院是最不缺人才的地方,过于忙碌和高压的工作也算不得前程似锦,他还想着那年结束后继续读博深造。
新年即将来临,街边都是喜气洋洋的氛围。
江北昇起床后陈昀已经准备好了早饭,他快速往嘴里塞着最后一口,就听陈昀说:“我有事想和你聊聊。”
“明天下夜再说吧。”江北昇擦完嘴亲了亲陈昀的脸。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