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昀停好车,于天舒仰着头观察起四周,没耐心地问:“带我来这儿干嘛?”
“上楼吧。”陈昀转了两圈手里的车钥匙,自顾走在前方。
于天舒左瞧右看一圈跟在陈昀身后,在中间一栋单元门前他们一块拐了进去。
陈昀按下顶楼的电梯,看着红色的机械数字不停增加,于天舒始终没明白陈昀今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里仍然是一梯一户的格局,出电梯后陈昀轻车熟路地走到门口按下指纹。
于天舒走进房间,就听陈昀施施然张口说起:“我和北昇在这里住了六年,前段时间我刚给它收拾出来,还挺干净。”
房间的整体装修和江北昇现在的家大差不差,客厅饮水机上摆着一张a4纸大的相框,照片中江北昇穿着蓝色学士服和陈昀并肩站在一起,只是脸上的笑明显要比现在青涩许多。
于天舒倒吸一口冷气,声音也冷冷的:“所以呢,你带我来这里什么意思?”
“江北昇跟你提过我吗?”陈昀若有所思地盯着正在看照片的于天舒,看他对照片好奇大方地介绍起来:“这是我们研究生毕业时一起拍的。”
于天舒收回眼神揉了揉鼻尖,努力做出一副自己毫不在乎的模样,“哦。”
陈昀眼神示意他可以坐在旁边,而后手指交叠在桌前继续说:“我猜没有。他总是把自己藏得很深,不会把自己的事情告诉不相干的人。”
站在客厅还能看见阳台上的几个白色花盆,于天舒仿佛都能想象到这里开满茉莉的场景。
熟悉的布置风格和他们还剩下的生活痕迹,没有人能在这种场合做到无动于衷。说一点都不难受那是假的,于天舒只能在心里不停安慰自己,先来后到的出场顺序是不可改变的客观事实。
没事的,他们已经分开了。
于天舒吸了吸鼻子,接着转回正题:“你现在是拿你们的过去跟我显摆吗?”
“当然没有,我只是想让你更了解他而已。”
于天舒反击说:“我很了解他,用不着你教我。”
“是吗?”陈昀挑了挑眉,“可是他连自己要离开这种事都不会告诉你。”
这挑拨像极了小时候那些烦人的同学故意逗他,你看吧,你爸妈不要你了。
可于天舒后来真的被丢下过。
于天舒顿时想到中秋那头晚上江北昇在江边莫名其妙的话语,他不自觉捏紧拳头,强壮淡定为江北昇辩解着,“他不说一定有自己的原因,我不会主动问的。”他说完不忘反过来嘲讽陈昀一句,“可你呢?你们真要那么爱,又怎么会分开!”
“我轮不到你教训我!”事实是改变不了的,陈昀听到这里同样羞恼地站起身,指着于天舒喊道。
“那我们的事更用不着你来指指点点!”于天舒额头青筋暴起,同样怒吼着反驳回去,“有病。”
陈昀气急了手叉在腰间,表情忽然扭曲地嗤笑一声,“江北昇,有和你讲过为什么和我分手吗?”
于天舒站在门口已经想离开了,陈昀见他要走提高嗓门大声说着:“两年前,江北昇因为医闹出了场车祸,而我那时候刚好要派遣,我们那时候分开了。这么多年,他一直不肯原谅我。”
“你他妈说够了没有!”于天舒终于憋不住气了,怒喝一声打断他。
“怎么了!这才哪到哪,你有什么资格和我们的五年比?就凭你短短几天的新鲜感吗?”陈昀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继续拱火。
理所当然的讲述让于天舒只觉得怒火中烧,他看着陈昀那双煽动的嘴皮,他毫不客气挥拳对着陈昀重重砸了下去,“我不会和你一样卑鄙地拿别人的秘密到处显摆!”
陈昀没想到于天舒会出手,他也不是吃素的,当即反手砸了回去,
于天舒死死扯住他的衣领,“你口口声声你说爱他可又只会妒忌,说这些干什么?拿他的伤口证明他有多爱你多放不下你吗?你真够卑鄙的!”
“我卑不卑鄙用不着你来评判!我只知道我们爱得好好的,怎么会有你的事!你又算什么东西!我是对不起他,所以我现在特意回来补偿他!”
“我去你大爷的!你他妈怎么不在外面死了再来!”于天舒伸腿踹了陈昀一脚,而后将陈昀朝后一推丢在沙发上,“我告诉你,江北昇现在不喜欢你他很烦你,别他妈再上赶着恶心我们,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傻逼!”于天舒骂完就撇下他转头离开了。
这都他妈一天什么破事!
他使劲戳着电梯按键,下了楼后脑袋顶冒着火仍然气愤地踩了几脚井盖。
“操!”
江北昇在家等了于天舒很久迟迟不见他回来,刚好中间护士长找他有事,他先开车去了趟医院,忙完后他坐在车里给于天舒发去语音。
小区门口前的长椅上,几颗桂花随着风吹轻轻落在于天舒头顶。
他在这里一动不动地坐了有半个小时,听见手机声响他回过点神,随手擦了把鼻涕点开语音。
江北昇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干嘛去了,这么久。我刚去了趟医院,现在走到哪了,我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