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开玩笑,”经过一晚打击,周正已经哑得快说不出话了,“和我对跳对你没好处。这是最后一次投票了,如果你是好人,珍惜机会。”
渠影轻轻放下小鸟,抬眸看他。
“柳依是间谍,邱驰海是丧葬者,邱纷是演员,李成双是管理员,沈青涯是骑士,莫久是商人,沈红月是圣女,陈清益是牧师。”
“我是情人。”
渠影看着周正的脸色越来越白。
“侦探死后,我继承了他的身份。”
“你是酒鬼,周正。你是假侦探。”
“你……你撒谎。”周正苍白反驳,只发出气声。
渠影是对的。
这样对应身份,一切都说得通。
“场上有个假警员,”渠影慢条斯理看一眼管笙,“不过无所谓真假。”
“我选择枪决——”指尖一一指过。
“周正,陈清益,管笙。”
“为什么!”陈清益拍案而起,惊愕大喊。
桌上的鸟也因为渠影的话吓了一跳。
“不是推理出来了吗?管笙、管笙是叛徒啊,为什么……”周正也不懂,抖得更厉害了。
“枪决一定要有理由吗?”
渠影看着他们两个问。
“你们冤枉别人的时候,找过理由吗?”
啪、啪——
拍掌声音响起,管笙笑着为这场面鼓起了掌。
“非常精彩的推理。”
他站起身,脖子微微后仰,抬手向后压了压肩膀,神态轻松。
“总算结束了,那么,不劳烦初弦女士。”
管笙抽出腰间黑漆漆的手枪。
“砰!”
“砰!”
两声枪响。
陈清益和周正的躯体就此瘫在椅子上,额心血洞汩汩冒出鲜血。
黑鸟和渠影都因为这突然的变故而微微发怔,来不及阻止他,雪花般的信封便从他手里扬到空中纷散。
管笙拽起邱纷的后衣领,制着她,温和地对黑鸟说:
“任务完成的不错,这是和你约好的,慢慢看吧。”
滋啦一声电灯熄灭,浓郁夜色席卷室内。
一盏飘摇的烛火缓慢地置于桌面。
微弱光亮中,已不见管笙和邱纷的身影。
死寂。
这里没有呼吸声。只有一只黑鸟的心脏还在砰砰跳动。
第93章 月光照不到的地方
向乌忘记自己是怎么从鸟变回人的。两声枪响还在耳边萦绕,尖锐鸣声一刻不曾停歇。
四下漆黑,他知道身边围着的都是鬼魂,眼前初弦端上烛火,女人沉默的目光锁在他身上。
手心里,薄薄的信纸比火苗更烫。
他该说什么?和渠影说,对不起,我骗了你,我到你身边只是为了完成管笙的任务。对不起,我是千机的人,我的最终目的可能是杀了你,我明明知道,却依然留下,依然隐瞒。
他说不出来,因为一股巨大的荒谬感笼罩着他。
那张信纸上密密麻麻的小楷工整秀丽,一字一句全是威胁、恐吓,字里行间是诡异的图案、血迹、撕碎信纸重拼的痕迹。
收信人是他的爸爸妈妈,信的内容是要求他们遗弃那个收养的孩子,或是淹死,扔到外面冻死,扔到沸水中烫死……信上列了许多虐杀一个幼儿的手段,每一段后面都写着,如果不这样对待那个小孩,他们就会遭此折磨。
向乌回想起很小的时候,家门口被人画了奇怪的花纹,家里总是接到陌生电话,一个接一个连续不断,爸爸妈妈先开始还会接起其中几通电话,后来家里的固定电话线被拔了,爸爸妈妈也换了工作。
他们搬过家,他换过学校,可他一直都没问过爸爸妈妈为什么。
向乌移开手指,目光投向残缺的落款。
“纪”
后面的内容被撕去,只有三个点。
模糊的信息。
但是向乌知道落款是谁。
因为他见过这个字体,在某间只有柔和灯带的卧室,在那个树桩做的桌子抽屉里,在那幅画像上。
“宣宁二十六年,与卿游千鸟林。爱之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