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我申请了学校的双人寝,搬进去的第二天,另一个室友也搬了进来。
蒋添宇脸上挂彩,在我的目光中摸了摸鼻尖,又捋了把刘海,讪讪道:“那什么……哈哈他脾气还挺大。”
我没说话,只是翻了个白眼。
到下午,今天外出要做的事情都提前结束了。我们在外面又逛了一圈,直到晚饭前蒋添宇才忽然记起,中午他结账后匆忙来找我,运动护腕落在餐厅里了。
我坐在副驾上,闻言瞥了眼他的手腕,“每次练球都是新的,我看你也不缺,直接回学校吧。”
蒋添宇不缺护腕,但他缺心眼,“不可以,那护腕是你送我的。”
我回忆了一下,好像,确实有送过。
交换结束以后我运动的习惯一直保留了下来,没课以及压力大的时候就会去球馆打网球。这个习惯从大三一直持续到研一。
因为是本校保研,打球的地方也一直没有变,就在学校一公里外的网球馆。
我去,蒋添宇也跟着去,一开始他找教练一对一练,后来找我给当他陪练。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给我送钱,考虑到当事人的情绪,我没有拒绝。
毕竟没有理由嫌赚钱多。
更何况蒋添宇人傻,钱更多。
至于护腕是我上次更新网球装备时凑折扣拿的,给了他。
我看着蒋添宇的侧脸,欲言又止,眼看这个路口黄灯,车没有过去,他边等红绿灯边换了首快节奏的歌,脑袋摇摇晃晃地转过来,四目相对,我开始迟疑,“蒋添宇你……”
“你怎么了?哦,对了,那天你是上午的航班?每个假期都要飞,你为什么不直接申请那边的学校啊。”
“我……没事,绿灯了你别看我看路。”
这个问题他问过很多次,我总是不回答他也没有意见,脾气很好地坐直,专心开车,只是没安静几分钟又张嘴了。
“我饿了,顺便再去那家吃饭,味道还行,中午你不让点的菜我要试试。”
“……好吧。”
果然点菜的时候我已经无法阻拦他了。
蒋添宇不知道哪来的陋习,点菜永远不看人数,看着菜单就是一顿指。每次吃饭,一桌菜每道尝一尝,很浪费。还拦着不让打包,嫌丢人。
有时候真不怪人说他是暴发户。
“来都来了。现在生意是好,下次来还不知道在不在呢,我就想今天都试试。”
我忍不住扶额,笑得很无语,抬头对女服务员又笑了一下,冲蒋添宇做了个请便的手势,然后低头喝水。
很快半杯水就见底了,忽然有人问我需不需要加水。
我没抬头答了声谢谢。
余光里水杯被拿起,又重新满到一半放回桌上。
大概过了一分钟,我才意识到哪里怪怪的,耳边是蒋添宇每报一道菜名后女服务员就重复一遍的声音。
我的视线往上飘了一下。
看到杯子上始终没有移开的手。
骨节分明,手背上青。筋微微起伏,五指修长,中间三指分别带着戒指,往手腕上看,手表、手链、手环一个不落。
“……”
再往上,手的主人居高临下,微微垂眼,实在是没有什么礼貌,“可以拼桌吗。”
第111章 邱寄,张嘴。
四目相对,片刻后我移开眼,低头拿回杯子喝了口水,才伸腿轻轻踢了下对面的蒋添宇,提醒他现在的情况。
蒋添宇注意力给过来,扫了一眼又转回去,三秒之后终于反应过来似的问我怎么了。
“他想和我们拼桌。”
蒋添宇一秒都没有思考,习惯性地脱口而出,“不可以。”一顿,他环顾四周,想要给人找个位置,无果后再次看向对方,“不好意思啊,我们点的菜特别多——”卡了一下,“……不介意的话别拼了,就一起吃吧,再加菜也放不下了。”
提出拼桌的人笑了下,“好啊。”说完一动不动站在原地。
我没有要腾座位的意思,也全程没有插话,捧着水杯目视前方,直到那人被蒋添宇请到对面一起坐下,又重新进入我的视线范围内。
五年,眼前这个人似乎有变化,又好像没有。
我不太想看他,还是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