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铮又懂了,公主被皇帝的人带走,不会有生命危险,所以霍霁风不会调人去追,也压根就没想去京州,而是要去外邦办自己的事,还不能让别人知道。
不跟着霍霁风,宋铮也没地方去,他不得不点头。
“你刚成精,还不懂人心叵测,尤其在这乱世之中,一旦被山匪流寇抓走必然小命不保,要是进了某家黑店,不是断手就是断脚,想想没有四条马蹄,你该如何走路,无辜流民也不可信,穷极之下易子而食,陌生过路人被烹煮也是常事......”
霍霁风说了很多,最后总结:“只有待在我身边,你才是最安全的。”
宋铮:“.........”
先不说人心叵测不叵测,就说霍霁风是怎么能一本正经说出“你刚成精”这样的话。
他不得不承认,霍霁风果真是见惯生死场面的人,马成精都能这么淡定。
“你....”一直“你你”的,对古代的大将军似乎不太敬重,宋铮住口,又改口,“大将军,不会觉得我是妖怪,很可怕吗?”
可怕?
霍霁风只觉得他好看。
这天底下,他从没见过像宋铮这么好看的人,心说得亏是他的马,不然还得动手抢。
“一日是本将军的马,终身都是本将军的马,无所谓可怕不可怕。”
“...........”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怪呢??
先前霍霁风对他的好一一在脑海里闪现,所以是不是霍霁风早知道点什么,才由着他在马厩里盖被子,吃好的用好的,这么想着也把自己的问题问出来。
霍霁风对爱马有问必答:“当然,你忽然变得柔弱娇气,骑不得训不得,除了会吃毫无用处,我对你有怀疑也是正常.....”
宋铮淡淡微笑,在霍霁风伤口上摁紧。
霍霁风的话一顿。
宋铮问:“痛吗?”
“痛。”
“痛就不要说话了。”
战场上叱咤风云,敌人见了无不闻风丧胆的霍大将军立马住嘴。
没过一会儿,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一个因为武功练得好才耳力好,一个是结合了马的优点,听得清楚。
不出意外是杀手追到崖底来查看情况,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藏好别动,我去去就回,”霍霁风交代。
宋铮来不及阻止,人已经窜出去了,很快那头就传来打斗声。
杀手有两名,霍霁风在受伤情况下反杀一人,还故意留下另一活口回去复命。
宋铮扒着大石头躲在后面看得明明白白,等杀手逃命遁走后,奄奄一息、摇摇欲坠、用最后的力气单膝跪地,不出片刻就要踏上黄泉路的霍霁风稳稳站了起来。
这么一来,在杀手眼中,霍霁风就已经是个死人了,杀手既能复命还不用赔上自己。
好演技啊好演技。
待杀手离开,霍霁风扒掉尸体的衣服和靴子给宋铮,两人离开崖底。
天光刚刚破晓,一个农夫赶马驾着板车经过,宋铮巧说是自己和大哥半路上遇到打劫,抢走了马匹和财务,还伤了人,让农夫载他们一程,农夫欣然同意。
板车上装着杂物,两人靠杂物而坐。
“将....”有外人在,宋铮开口时犹豫,直呼其名又不合古代人的礼数。
“出门在外,用化名行事方便,管我叫霍风即可,”霍霁风说,“你的名字我也想好了,以宋为姓,铮为名,风裁宋郎貌,铮容立鹤群。”
听前两句,宋铮微微张唇,最后一句,默默闭上口。
耳尖略红。
霍霁风的目光扫过宋铮半敛的眼睑,意识到自己没藏住心里的话,觉得乌云好看就这么脱口而出了。
他怕乌云尴尬,补一句:“随口胡诌,不要放在心上。”
宋铮凉笑。
那到底是夸他好看还是不好看?
两人沉默的途中,赶马的车夫就翻白眼了,霍霁风文绉绉的夸奖他听不懂,但是听懂这俩人名字是现取的,什么被打劫,是兄弟俩的话才是胡诌,这是两个老六啊!
车夫多次回头,思索再三,再三思索,经过内心的激烈挣扎,觉得自己的小体格子打不过高大威武,剑眉凶目的霍霁风,便继续老实赶路。
板车很颠簸,宋铮一直担心霍霁风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