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绑人,还明说皇上安插眼线,宋铮就觉得霍霁风是个疯批。
现在更是。
他宋铮要是皇上,他也得安眼线,还得安得密密麻麻才放心。
不过宋铮还是站霍霁风这边的。
高崇山拟的折子里,把霍霁风杀朝廷命官的事摘得干干净净,说是山匪中有漏网之鱼,为了泄愤冒死冲进县尉府刺杀李茂安。
大将军得知后立即赶往营救,可还是晚了一步,因此心里怀着莫大的愧疚,特意上书将事情始末交代清楚,而并非是他驻扎边关,还护不了边关的百姓与官员。
上面的内容字字情真意切,情感饱满,且文笔流畅,逻辑通顺自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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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是一本正经地一派胡言,但有现成的答案抄,霍霁风没有任何意见,握起毛笔,龙飞凤舞,逐字誊抄。
高崇山放下心,待大将军写好,盖上将军大印后命人即刻送往都城。
这件事办完了,高崇山还得去看看夏戎的情况如何,说到夏戎,宋铮差点把他忘了,被俘虏的人中,夏戎可是最惨的。
他跟着高崇山就要走。
霍霁风开口:“乌云,你等下。”
“咴儿?”宋铮装着听懂又好像听不懂的样子,但仍旧停下来。
霍霁风默了默,也是经过深思熟虑做的决定:“你若是愿意,以后可以住在本将军的帐内。”
?
宋铮怀疑自己出现幻听,一动不动,好半晌才转动一下眼珠子。
而后,一扭头疯跑出营帐,跟火烧屁股似的。
霍霁风的脸色随着消失的马儿一点点往下沉。
让你住帐里你还不乐意?
老子的营帐不比你的马厩单间舒服?
某人不自觉沉下脸色,从架子上抽出本兵书,粗鲁地翻看两页后塞回去,正想去校场找人比划比划时,又有马蹄声“哒哒哒”传来。
掀开帘子,只见马儿驮着被子回来了,走到帐内的空地上撅屁股跳两下,被子滑落,然后叼住被子拖到霍霁风的床边。
主打一个军令如山,不得不从。
铺好被子,宋铮看了眼霍霁风,这才去找夏戎。
霍霁风挑挑眉梢,也大步走出营帐往校场去,不怒自威的面容中藏着一抹莫名的好心情。
他心情好的表现就是一人单挑二十名士兵,把他们集体掀翻了都没斥责他们是软脚虾,甚至还鼓励士兵们勤加练习,有朝一日,一定能超越他。
于是练了他们一遍又一遍。
一遍又一遍。
一遍......
最后全部抬进医疗营,脖子以下全部涂上跌打损伤药酒。
士兵们:信了大将军的邪。
晚上。
阿冬捧着草料站在空荡荡的马厩单间外。
呼,夜晚的凉风从背后刮过。
今日军营里有传言,乌云住进了中军帐,他还不信,看来是真的。
“见过有能耐的马,没见过这么有能耐的.....前无古马后无来者.....”
阿冬默默念着,一边挑选出最嫩的苜蓿草尖,带上煮好的蛋乳杂粮糊送往大将军帐里,到底也是他每天陪着伺候的马儿,乌云这么亲大将军,他心里还有点小小小小的嫉妒。
戌时过后,各个营帐齐齐熄灯,就寝时间杜绝喧哗,军营安静了。
今日霍霁风亲自巡查营房,回自己帐之前顺手取了一坛米酒。
这会儿宋铮还没睡,又在看书,听见动静便假装是自己在玩耍,将地上的书籍拱来拱去。
霍霁风看向他,不做声,兀自坐下喝起酒来。
直到坛子里的酒只剩下最后半碗,他道:“乌云,你可要陪我喝一杯?”
“我不愿意。”
宋铮不紧不慢晃动脑袋,两只耳朵往后压再前摇,没有做出立马过来的动作,就是对酒不感兴趣,昨晚在山寨尝过,他觉得不好喝。
霍霁风诱惑他:“我军中的米酒,是春娘亲手酿的,她家里有祖传的手艺,比外头卖的强上好几倍,不尝尝可惜了。”
宋铮想起来,春娘就是老张的媳妇儿,帮着后勤杂役做活儿的随军妇人。
他往前凑凑。
嗅嗅。
闻着清冽甘醇,好像是比昨天的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