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铮多看了眼霍霁风。
“你刚才要汇报什么?”霍霁风坐到案几之后,看着自己晚餐,不着急动筷。
“哦,对,”夏戎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末将在林子里发现了可疑脚印,就拓印下来了,北梁军穿的是皮靴,鞋底有铁钉防滑,印子该是方方正正的,但这只脚印是草鞋纹路,编得粗劣,倒像是那些山匪。”
说着,夏戎看了眼胡萝卜炖羊肉。
都这么晚了,大将军怎么连晚饭还没吃?
再不吃可凉透了。
霍霁风双手搭着膝盖,盘腿而坐:“倒也不奇怪,两国交战一年有余,边关的不少商道都断了,山匪又靠劫商过活,如今没了商队,填不饱肚子,脑筋自然要动到别的地方,但是敢打军营的主意,胆子够大,你多加防范。”
“是!”
汇报完了,夏戎就要走。
霍霁风叫住他:“等等。”
“将军还有事吩咐?”
“你饿不饿?”霍霁风问。
夏戎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却又看了眼羊肉:“不饿啊,不过将军要是吃不下,末将愿意代劳。”
“正好,我没什么胃口,这碗羊肉给你了,”霍霁风只拿起那两张麦饼。
宋铮:“............”
“真的啊?”夏戎受宠若惊,一想大将军向来体恤下属,城内百姓送来的鸡蛋瓜果也总是分给他们,不疑有他,当即坐下来大口吃肉,“唔,好吃!肉质肥美还没有膻腥气,将军您不吃可惜了。”
“粮食太珍贵,不可浪费。”
“明白。”
宋铮动了,两只前蹄用力往前一撑,支起上半身,再后腿发力站了起来。
默默走出中军帐。
霍霁风睨向他,宋铮快走两步,溜了溜了。
就着一碗粟米饭,羊肉很快见了底,只剩下一点汤渣,夏戎心满意足:“将军,末将记得今晚是萝卜炖羊肉,您碗里的萝卜呢?”
霍霁风也吃完了两张麦饼,道:“萝卜被乌云挑走了吧。”
夏戎:“?”
阿冬早在帐外候着,他不好屡次进来打扰大将军,只能默默等宋铮自己出来,见了宋铮,快速给他套上牵马绳。
一人一马走出还没多远,中军帐里冲出一人,弯腰对着地面就干呕:“yue——”
阿冬回头,不明所以:“夏将军怎么了?”
宋铮稍一偏头就能看到后头的情景:“他被亲爱的大将军当日本人整了。”
罪魁祸首毫无愧疚的发言。
“乌云!!!!”
夏戎怒发冲冠:“都是你干的好事,你是始作俑者,有本事你别动!你别跑!!!”
宋铮叼走阿冬手里的牵马绳,哒哒哒....以两点一线为最短距离,自己回了马厩。
阿冬:“.........”
这是乌云变娇气以来最懂事的一次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精心喂养和调理,宋铮因受惊过度导致的症状已消除,但他上阵打仗的表现欠佳,几次与北梁军发生摩擦,霍霁风都没有把他拉出去。
因此宋铮悠哉了好一阵,又因经常尾随霍霁风在军营里奔西走东,自由度也增加了不少。
驻守岗位的,巡逻的,操练的,士兵见到溜溜达达闲逛的马儿都见怪不怪了。
趁着霍霁风去练兵了,宋铮又来到中军帐前,他已经数次单独出入中军帐,且没有损毁任何物品,两名营帐的守卫不会再拦他。
昨天他看了些书籍,了解了两国交战方面的细节,今天还想多看看。
正要进去。
一只手拍在了他马屁股上:“乌云。”
宋铮一僵,喊他就喊他,干嘛动手动脚,他下意识尥蹶子。
霍霁风娴熟躲过,走到宋铮的视线范围内:“我正找你,我命工匠营给你打了副新的马掌,这就带你去试试,走吧。”
“你不是在练兵吗?”宋铮还能听到校场传来的齐整的呼和声。
“这是在说高兴?”霍霁风牵起绳子。
宋铮不得不跟他走。
到了工匠营,霍霁风将他栓在一根粗木桩子上,亲自替他修蹄子。
战马的马掌一到两个月需要换一次,冲锋频繁时半个月就得换。
钉掌前,要先修蹄,削去马蹄外层老化或参差不齐的角质层,再用蹄锉将蹄面磨平,保证蹄面平整。掌工还得熟悉马蹄的结构,以免钉掌时扎进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