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铮急匆匆赶到,还没大喘一口,就有挨了霍霁风一刀的北梁军踉跄退到他跟前,紧接着就倒在了地上,嘴里吐出的鲜血不是电视剧里的血浆,那是实打实的,月光一照更显得凄惨无比。
林子里的打斗惊飞鸟雀,你来我往的刀光剑影中血雾漫天,尸体横七竖八。
此种场面对宋铮来说已经是修罗级别,顿时胃里难受得翻江倒海,胸口发闷喘不上来气。
蹄子一软,他当场就跪了。
刚好这时候霍霁风翻身上马,一上马背没有停留地滚了下来。
全场都愣住了:“?”
赵阔怔了怔,不是说霍霁风的坐骑乌云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悍勇宝马,怎么变成了软甲虾?
还剩三个北梁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样不敢置信。
难道是霍霁风故意授意自己马耍的诡计?
只有这说得通了。
事实上霍霁风是真摔了,一上战场一对敌就杀伐果断、出手狠辣的男人也有片刻懵逼,别说驻守边关以来,就是从军至今,他什么时候在骑马这件事情上栽过跟头?
宋铮发出一声嘶鸣,说的是抱歉。
不容多出神,赵阔大喝:“杀!”
三名北梁兵齐齐挥刀,其中一名士兵的刀对准了宋铮,霍霁风及时出手,“当”的一声,用手里长刀挡了对方的,保住了宋铮。
宋铮心惊肉跳,就算腿再软,气息再弱也得强撑着站起来。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霍霁风又斩杀了一名北梁兵。他重新上马,这时一名士兵砍向了宋铮马蹄,宋铮视野好,极度惊恐中,身体本能做出反应,不等刀子落下,一甩屁股一尥蹶子把对方给踹翻了。
霍霁风一夹马腹:“恰!”
宋铮急忙冲出去。
剩下两名士兵还要追,赵阔抬手道:“不必追了,谁不知道霍霁风的乌云是能追风逐电的神驹,你们如何能追得上。”
看着损失的精锐士兵,赵阔恨得牙痒痒。
然而实际情况是这样的,刚出了赵阔的视线范围,宋铮就不行了,一瞬间爆发出的求生毅力枯竭,500多斤的身体往前栽去,霍霁风跟着就地一滚,倒没有之前那么猝不及防。
宋铮重重地倒在地上。
“乌云!!”霍霁风心惊,顺势抱住了马儿脖子。
宋铮四蹄腾空,嘴里呼哧呼哧,脑袋倒在霍霁风怀里,乌亮的眼睛里倒映着对方焦急的样子。
“难道是军中有人给你下毒?!”
时不时会躺下,无缘无故走失、体力不如从前,身上却没有任何伤口,霍霁风就是个傻子也知道自己的马儿出了问题,刚毅的面容黑沉黑沉,心头怒火燎原。
既然是中毒,肯定是潜入军营中的奸细所为,早前没有及时发现,此刻毒发,必然是毒素已经进入了心脏,回天乏术了。
“好乌云,你放心,待我回军营,一定揪出下毒之人为你报仇,我霍霁风说到做到!”
霍霁风面寒如霜,一字一字从齿缝中碾出来。
宋铮默了会儿,发出虚弱的声音,虽然霍霁风听不懂。
“不好意思,我不是中毒,我是惊吓过度加体力骤然消耗,我得躺一会儿才能起来。”
“好好走吧。”霍霁风抚摸着鬃毛。
“......”
正当宋铮以为霍霁风会丢下“临死的马”时,却见他只是盘起腿,依旧让他枕着,一下一下抚摸着,这是要陪着他等待他的“死亡”。
宋铮沉默下来。
时间慢慢过去。
一盏茶....
一炷香......
霍霁风看着爱马慢慢闭上了眼睛,安静陪着他走过最后一程。
但这一程有点漫长,半个时辰都过去了,马儿还有呼吸,且呼吸非常均匀。
好像不是中毒。
霍霁风探着鼻息,乌云的呼吸均匀绵长,这是......睡着了??
有那么一刻,霍霁风小脑萎缩。
眼下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若是没有中毒,还有一线生机,霍霁风自然就要把他的马带回军营去医治,但是马儿的分量重,他得找板车托运,或者此刻就回军营把老秦带过来就地医治。
正当他马上要做出决定时,他的马睁开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