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生疑的脸和副本里孩子的脸在眼前交替。
分不清。
有小人左右耳一人一句交替说话。
「可以」
「不可以」
就像分不清卫笙和微生疑、可爱和可怖一样,忻渊分不清这是幻听还是心声。
在胸牌电量掉到百分之一之前,他回过神,其实分不清也可以做出选择。
不信任任何人就可以了。
他自己可以做到。
单看陷入饥饿的融合物,今晚就无法再在地下一层休息。
久违的,忻渊躺在了宿舍里。
有没有睡着,睡了几次,醒了几次,全模糊在名为夜晚的线里,一抽线的另一头,时间就到了天亮。
前一天,切伦是在这个点起床,准备出门搜集数据的。
今天没有闹钟,他却在相同的时间点,准点离开宿舍。
左手背在身后,捏着不死草最想要的东西,向着大门的方向走去。
走出验证门的时候,上方一如既往喷洒下了大量酒精,水雾在皮肤上凝结成小水珠,少部分湿意顺着手腕溜进指缝里。
低温液体带来的清醒感恰合他意。
大门附近吗,消失了一天的不死草正在等他。
不死草也不是空手来的,他带着切伦身上搜刮到的余下几个数据采集器,目的再明显不过。
“早安,外面天气不错。”他说。
忻渊朝他眨了下眼。
这对难以做到微笑的他而言,是个表达心情不错的动作。
“你走到这里,就代表了你同意我的交易,我想我没理解错吧?”
不死草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放心,我不会什么都不做坐享其成的,‘不相互出手’只是个合作前提,后面你需要什么帮助,我会拼尽全力帮助你。”
我会尽我所能保护你修正程序。
和他对切伦许下的承诺一样漂亮。
他没有做到。
忻渊没法说话。
他只是向不死草伸出一只手。
伸手的动作看上去和答应无二了,在不死草眼中幻化成了顺利通关的信号,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下意识地就要回握住。
罕见地,忻渊眼里有了愉悦的情绪。
想掌控他人的生死,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方式。
那就是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咔嗒”。
他单手捏碎了胸牌。
尖利的金属碎片扎透被一起捏在掌心的棉花,刺进肉里。
被碎片尖角一起带进肉里的,有酒精,有电火花,有磷粉。
白磷四十度左右易燃。
那么近的距离,不死草根本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忻渊已经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火花在几点亮光中跳成火焰,把棉花和忻渊的手一块作为燃料烧起来,很快爬满他的手、蹿上不死草的手。
燃烧很痛。
本能在叫嚣:做不到!!!!
于是忻渊哄自己。
没有做不到的事,只有不够努力。
他努力地握紧疼痛,生生把痛握成了阳谋得逞的快乐。
等不死草推开忻渊,一切都来不及了。
他一时间顾不上始作俑者,想找办法灭火,研究所里压根没人和他提过什么消防装置!可他又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情急之下,他要往实习生最熟悉的区域跑,在验证门前,又止住脚步。
水雾酒精。
他硬闯验证门,身上的火只会越来越旺。
在不死草犹豫的功夫里,一个身影已经从他身边掠过,快速通过了验证门。
是忻渊。
同样身上燃着火,这个人好像没有任何顾忌,直直向前奔去。
忻渊听见自己的心跳快到了能承受的极限,同时,另外一个声音焦急地在喊。
换我来吧!让我保护你!
这次他分得清了。
是忻鸢。
可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答应。
和不死草的没头苍蝇乱撞不同,忻渊有着明确的目的地。
他不在乎穿过多少道验证门,不在乎多少水雾洒在身上,不在乎左手有多痛。
一直跑,跑到手术室。
不死草以为忻渊准备了自救的方法,一咬牙跟了上来。
他万万想不到,追上来会看到这样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