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两个屏幕间不断转移的目光,闪烁着无论是谁都能一眼辨识出的……希望。
但是。
如果。
如果可以不依赖任何人做到。
如果在下一个、下下一个进入副本的节点都充满勇气。
如果把从书里带到新生的怯懦彻底抛弃,靠自己在接下来的生活走下去。
是不是最后一条生命值也不算晚?
今天的第一份数据顺利导出了,她把文件名存成了2.1.csv,两个小时后的录入同样顺利,在九点零五分准时结束,存为2.2.csv。
切伦习惯每半天进行一次文件整合,收集到十一点的数据后,她会在午休时间把三份数据归档整合成一份,取个特别的名字,下午一点后再重新开始记录。
这算是她排遣工作无聊时养成的小爱好,上交领导前当然会改掉,但在开会的时候看着领导面无表情地念出数据文件的正经编号,又想到它本来的名字,总会忍不住偷笑。
十一点的数据归档,她割了皮肉的手抽搐着,指尖在屏幕上键盘的几个字母间徘徊。
“取个什么样的名字好呢?”
有点想哼歌。
其实取什么样的名字都无所谓,还有六十个小时,熬过去,回到她该待的那个研究所,有大把的文件可以取名字,郁博士来找她要工作成果的时候,或许会板着脸问上一句:“小年轻笑什么呢?”
多好的机会啊,在这个简直是为她一展身手而准备的副本……
——
余光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谁!”切伦吓得一激灵,从事过几年保密项目的工作经验让她第一反应是关掉手上的电子设备。
环视一圈,什么也没有,绷着的肩慢慢放下来。
她现在的状态,幻听幻视太正常了。
万一不是呢?
切伦朝余光瞥视的方向小心挪动两步。
整个副本里,尚且保有活动能力的生物只剩下她、医者和融合物们了,是融合物跑出来了吗?
“吱吱?兔兔?是你们吗?”她没有把握,喊了两声,没得到回应,“不对,不是我养的融合物,它们和饲养员接触时间很长对研究所的依赖性很大,再怎么样也不会跑出圈养范围的。”
“医者的四号笼子里虫类居多,他带着蝴蝶,跑出来的可能也不大,早光和不死草的笼子里是……”
“啊。”
念出某个名字,她半张着嘴,顿悟过来。
含有一半动物基因的融合物是比人类更具有求生本能的,怎么会无缘无故跑出这么远,反而,有个人,从研究所副本进入第二阶段开始,行踪就消失到现在了。
“早光?小光?”
切伦咽了咽口水:“是你吗?”
她的声音散在风里,无人回应。
“为什么不出来?”
“是发生了什么事吗?我和医者可以一起想办法帮你的。”
风还在吹,袖口下握紧的拳头一点点松开。
“看来,真的是幻听啊……”
“你把我认成谁了?”
那抹在余光里一闪而过的颜色不知何时已经蹿到了切伦的脚底,沙黄色的枯草拧成一股绳,如蛇一般缠着她的小腿往上爬,短短几秒间就攀上了小臂、绕住脖颈、“蛇头”贴着女生的耳朵。
从风中凝聚起的声音比蛇信子舔过耳廓更加冰凉。
“!!!!!啊”
“好过分,都不考虑我还活着的可能吗,比起另外一个人,”他仿若极其悲伤地叹息,“我和你说了那么多话,还是比不过早光,这就是女孩子间的友谊吗?”
他怎么活着!
他要干什么、为什么会找上我?!!
才诞生出的喜悦荡然无存,切伦此刻就是一只受了惊的兔子,她不知道复活的不死草找上门来的意义在哪里,下意识就是要跑。
她都不知道自己哪来那么大的力气,两臂用力往外撑,竟然一次就撑破了枯叶锁链的桎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