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一把将沉睡中的人掀翻。
姑娘抱着她的白大褂在凹凸不平的金属地板上滚了两圈半, 睡姿改为仰躺了眼皮才睁动几下。
“唔……”
她翻滚的动静不小,不少正在打瞌睡的融合物被吵醒了,眯起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红光,最终目光锁定在还未从睡眠状态中完全脱离的人类身上。
等她自己缓过困劲坐起,忻渊适时地拖着卫笙,挡在她和融合们不友善的目光中间。
还好,她没有起床气,脑子也没睡丢。
切伦揉了一把眼睛就爬起来凑近瞧卫笙的状况,没计较刚刚忻渊是用什么方法把她叫醒的:“怎么样了,一晚上过去没恶化吧?”
她心急得没看温度计,直接用手贴了小男孩和自己的额头比较。
“降了!太好了。”
试过温度,忻渊为什么叫她起来不言而喻了。
两人当即决定把卫笙送上一楼的手术室进行血液更换,切伦先一步上楼调试好机器。
忻渊带人去的路上,有几只融合物摇着尾巴试图跟随,但他感觉到怀里的人动了动,应该是卫笙醒了片刻,示意融合物不用跟着,又再次昏睡过去。
等忻渊抱着卫笙过来,手术里的大小显示屏已经全部亮起。
各色的指标条都静止在数值“0”,像是留在了患者脑电波停止后的时刻。
“这台机器就是我说过专门用来检测蝴蝶融合物血液里各项指标的,咳咳,我需要先抽一管他的血,看看各类血细胞的坏死程度,来判断体/液更换百分之多少对身体损伤最少。”
切伦扒开卫笙的上衣检查皮肤溃烂的扩散情况,随即转身摆弄起了中间看上去最复杂的一台仪器。
说实话忻渊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学会操纵它的,不得不承认天赋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能让使用者省去很大的功夫。
也让不被命运偏爱者的努力显得不值一提。
切伦抽不出手,忻渊代为抽血,他握针管的手势相当标准,卫笙的静脉也很好找,用不上橡皮筋。
刺穿皮肤,取血,拔针按压,他将采集好的血液样本交给切伦。
卫笙在他按棉花的时候彻底转醒了。
血液黏稠到了半挂在机器输入管壁上流动缓慢的地步,很难想象这些液体平时是如何在人体内循环的。
他睁眼的时机刚好够他完整看着血样淌进机器的黑洞里、再听见切伦博士对他病情的宣判。
“按显示的指数,现在皮肤和血液损坏的严重程度影响了脏器,身体里的血最好是能换多少换多少。”
“只是有多少换多少的话,术后他能否醒来的概率就极低了。”
切伦怕自己解释得不够清楚,想再解释一遍,注意到卫笙已经醒来,突然又住了口。
「直接说」
忻渊的胸牌电量还剩百分之九。
切伦不得不质疑医者这一次的抉择。
她的纠结写在了眉宇间,忻渊不想和她在这里浪费珍贵的时间,正准备替多打几个字,一道虚弱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姐姐。”
是卫笙。
“不管你和博士要面临什么样的选择,都说出来吧,我不会任性生气的。”
他的话很管用,切伦对一个孩童年纪的npc流露出了不适时的心软,即使这是忻渊和卫笙共同期望的结果。
“通俗些讲,就是你的身体底子太差了,血液成分又过于特殊,全部更换血液不止对器官损伤大,还会重挫脑神经,术后清醒几率低于……百分之十。”
“啊当然我不是什么靠谱医生你可以不用信我的话的!”
卫笙冲切伦虚弱地笑笑:“……我相信姐姐。”
说完又看了一眼忻渊。
“你现在应该很难受吧,全换好醒来就不会那么痛苦了,”想到还有个更利于通关的选择,切伦反而面露难色,“但是也可以不全换。”
「换一部分,治标不治本?」
忻渊敲字出去的时候,联想到了血液透析,肾衰竭患者无力负担血液净化会用到的手段,和他们要做的事差不多。
血透无法彻底治愈患者,只能尽可能延长患者的生命。
“是。”
“换一部分,你可以醒着,下地走动也没问题。”切伦试图把这个选择讲得轻松好接受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