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规正摆放在办公桌中央的胸牌,像是卸任前对这份系着人类未来职位的最后敬重。
他按下开启键,荧蓝光芒映上面庞。
一个月的时间可以做到什么?
一个月,足以让人适应环境、让不在科研领域的小白学会维持设备日常运行的基本操作、让陌生的两方熟悉彼此的存在。
让几百号人收拾好行装,一夜逃离。
胸牌里储存的文件证明了b组实习生留下话不是因为报复心理扔出的烟雾弹,不仅如此,它还从另一个角度解释了那张红外图中建筑物的作用。
b组是晚a组两年建立起来的部门,研究核心不像a组,是放在防卫所内部的地牢,能随时观察。
而是一处建立在外的核电站。
核电站的存在和生物融合息息相关,不止供应了能源,还为a组测试融合物的成果提供了最重要的场地。
能量病能成为无数科学家的噩梦,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无论是生物还是机器都无法靠近能量源,在利用核爆暂压下能量扩散后,研究者们依旧没有放弃攻克这个难题。
他们花一年反复实验,创造出了能承受大量辐射和能量波的融合物,又花一年的时间,指使融合物在能量源上方建立小型核电站。
组长在文件里难得一回使用了非严谨的比喻,他说,整个过程有些像法老王压榨子民建立金字塔。
除了像在他们都心知肚明的“压榨”,还像在“伟大”。
金字塔伟大在它是奇迹般的建筑。
核电站伟大在它是用来拯救人类的工具。
它是为了等待被毁灭而生的。
原来他们四个在断头台上辛苦工作了一个月。
忻渊回到设备间门口,切伦十分着急地迎上来。
事态紧急,她忘了畏惧。
“我查过主控台了,b组监控的核电站在五十公里外,就是能量爆发点的正上方!”她用电子备忘录记了几个关键点,一条条报给忻渊听,“主控台可以远程操控第一个反应堆的设置,但里面的设置被人故意打乱过了,要赶快复原才行,不然明天的供电跟不上。”
“被打乱的还有反应堆里的铀质量数值,引爆程序在五天后启动,是不可逆程序,如果不修正……爆炸,会完全处于不可控状态。”
她的呼吸在颤抖:“在强电离辐射下存活过五秒,说的是这个吧。”
忻渊冲她点了点头。
切伦深吸了口气。
某一刻,她无比憎恨心中的软弱,像是在打气、又像是在恐吓自己必须坚强,女生自言自语:“我以为是核弹、核电站的爆炸和原子弹的爆炸根本不能比……当年n站爆炸事故造成的伤害是核弹的400倍,只要核事故上演一次,就能被后世记上上百、上千年,就算我在这个行业加起来一共工作了几十年、也害怕、也还害怕……”
要是爆炸不可控,谁来保证他们一定能活过五秒。
没有人。
可是她不能在这个副本里失败,她必须要通关的理由,其他副本她能做到,没道理这个她最擅长的副本主题就不可以。
切伦试着和忻渊打商量。
她说:“我要把这五秒,完全控制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说出来的话有多狂妄。
“我需要你帮我。”
忻渊感受着颅内的阵痛,他盯了两秒白色袖口下发颤的指尖,度量着自己行动能对目前的情况做出多大影响。
然后做出让步般地打字:「没问题?」
“就算我做不到,你们三个也做不到,”她在学术上的自负一如既往,离开专业又支支吾吾,“其实我也不知道要你帮我什么,至少别捣乱,早光不死草都不在,他们会支持我的决定吗?他们不像是会捣乱的人啊。”
那可不一定。
可能会冲着他来。
忻渊回想起了不死草那个阴沉的、带着报复意味的眼神。
「要我做什么」
“不过修复操控设置的第一步,不在这里进行。”
切伦咳嗽了两声,脸上的血色比起刚来时减退了不少。
“我们要先去一趟防卫所的正门——可以离开防卫所的那扇门,环形防卫所平时是全封闭的,可以有效阻断当年核爆残留下来的辐射影响,但现在有人打破了全封闭状态,根据机器检测,辐射污染最严重的一是红色禁区,二就是大门。”
“警报,是因为防卫所内部辐射量超标才响的。”
忻渊的不适,切伦的咳嗽,都不是平白无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