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四个人已经在那里了。
他们将桌子一整个挪开,露出被血肉堵上的那个洞,扶手椅也靠墙排在一旁。
飞黄和懒惰的尸体都被好好放在了他们的位子上。
水桶、蜡烛和小刀在一边,这几个人在做什么不言而喻,分析家看忻渊来了,就想着给他汇报一下实验进行的进度:“水泼是没什么用的,拿火烧它们往后退了一点,但很快下面会有新的红色物体涌上来,盖住烧焦的。”
“具体堆得有多深,我们也不清楚,所以也判断不可行。”
“火都不行,小刀就用不着说了吧?”讲完,他顿了一下,“今天早上,我们在走廊里看到懒惰的尸体……”
忻渊没有否认。
分析家说:“谢谢。”
在这个副本里他不是第一回收到“谢谢”这词了,其实他觉得没什么必要,但凡动手都是为了自己,会不会帮到别人不在他的行动参考范围内。
他走近,观察了一会儿堵得严严实实的洞口,调头去了圆桌边。
监督者彻底死了,照理来说圆桌中间不该再出现议题,可他在桌上还是看见了一行血字。
「谁从未归顺恶魔」
拿了刀在手上把玩的逆流走过来,冷哼一声:“好一个分析家啊,把我骗得真够狠,不过刚刚我已经给他颜色瞧了。”
远远传来分析家的声音,他弯下腰在揉腿上被踢出的淤青:“小心下个副本又被人骗进了……喂喂!”
“要你管!”逆流过去一个飞踢,小白喜闻乐见,拿着手机拍照。
反正出了副本系统会把通关者在照片上模糊掉的。
忻渊撑着桌子,脑海中在回放懒惰死前对他说的几句话,他们说他一定会赢?为什么,就因为双重罪宗吗?
不对。
没来多久,他又离开了房间,卡特兰闻到血腥味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位子上懒惰和飞黄的尸体干扰了判断,她到底没发现什么,继续钻研怎么通过这个洞离开十八层。
忻渊回到镜子前,等待着什么。
不对,今天的议题不是分析家。
他是进入必死局却没有任何身份的普通人,恶魔怎么会给他机会在夜晚拿刀。
是他,成为了使者,但从始至终在精神上没有归顺恶魔的人是他。
是傲慢。
似乎是感应到了他精神上的起伏,镜子缓缓亮起,浮现出了忻渊的身影。
他坐在图书馆的角落里,面前摊着书和笔记本。
身边偶尔路过到书柜前借书还书的人,时间线显然是世界毁灭计划诞生前。
有一小团黑影从书下钻了出来,悄悄爬上他的笔杆,和他争抢起了在笔记本上写字的权利。
抢了一会儿,可能是黑影勾起了他的兴趣,忻渊放开手,看着它写字。
「你的保送名额被姓季的同学抢走了」
镜子外的忻渊一愣。
而镜子里的他面无表情,用笔回复。
「然后?」
「你想报复回来吗?我可以帮你」
「不用」
「你说谎,你是想要名额的,和我契约,我帮你」
忻渊收拾好书本,直接离开了图书馆,把黑影抛在原地。
黑影并没有轻易放弃。
它找上了996当社畜的逆流,逆流成功翻身,黑影回去找忻渊说它有多厉害,忻渊在它的废话中写了章线性代数习题。
它又找上了飞黄,飞黄一统商圈后它跑过来找忻渊炫耀成果,忻渊给父母发了条消息,说自己会挑个难民营去躲躲,不用再多联系了。
……
再后来,他站在修建到一半的楼下,看着除了他外的幸存者辛辛苦苦地为圆桌会议盖楼,里面包括了分析家。
其余使者站在楼上,俯视着仅剩的人类。
黑影缠在他身边,问:“到了这一步,你还不选择我吗?你想和那些幸存者一起累死,还是站到楼上呢?”
他做了所有利己者都会做的选择。
只是即使到了签契约的时候,他依旧没什么身为使者的自觉,傲慢到了黑影都不解的地步。
可再怎么不解,它都没有停止对这个人的偏爱。
“马上就要召开圆桌会议了。”
“放心,你会赢的。”
研究了一整天都没研究出名堂来,分析家鼓励其他人不要泄气,大不了再熬个一两天,总会找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