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园区的保安关掉监控室的灯,下班回家。
他在给大门输入关上电子锁的密码时,对面马路走过来了一个身材高大、肌肉轮廓怪异扭曲的人。
那人手里还拖着一把巨大的宽刃砍刀。
路灯的照明下,保安轻易看清了刀背一路和柏油马路接触,磨出了几个口子,而刀刃的部分附着着一层深红褐的脏迹,不知道下面葬送了多少性命。
他认识这是谁,侧身把人放进去后重新输密码,将来者和一园黑暗通通锁进深夜。
戴着项圈的“狼”迈着沉重的步伐,向样板楼走去。
忻渊站在楼上,和几天前一样,用手机相机的放大功能观察着下方的情况。
单看体型,他完全没有胜算。
一楼的门窗已经被提前反锁好,他当然没想依靠这么一层薄薄的阻碍拦下狼,他需要和一个与自己相比处于绝对优势的对手拉开距离,然后引诱对方前往适合使用猎/枪的地方。
他脱掉有些碍事的外套,放在四楼一处连通房间的水泥地板上,带着枪下了楼。
刚到二楼,忻渊便听到了玻璃碎裂的声音。
果然,“狼”一刀破开了正门,走了进来。
忻渊加快步伐,躲到一楼的楼梯侧间后小心探头看向“狼”。
他只扫了一眼,喉咙里便像哽了什么东西,那个刽子手长得实在太过扭曲,他没办法把它当成人来看,只能在心底用“狼”称呼着。
头部堆积的皮肤和肉块令人忍不住怀疑是不是经历了一场医疗美容事故,看不见眼睛到底在哪里,隐藏在层层布片下的畸形身躯不协调地撑起肌肉,看得人心惊肉跳。
大部分人会根据眼前人的美丑定下第一印象,忻渊以为自己不会随波逐流地以貌取人,直到今晚见到了“狼”。
……副本npc不能算人,他决定原谅自己。
他短暂地露头,朝“狼”转了下手中的猎/枪。
可判定为一瞬的短暂时间里,“狼”在第一个毫秒内转过了头,它用与怪状体态不符的洞察力和爆发力直直奔向忻渊所在的方向,带起一阵连远处猎物都能感受到的风。
忻渊踩在台阶上的脚稳稳没动,朝着“狼”的脚腕部位开了第一枪。
中了。
看到“狼”速度受阻,他才甩了甩因后坐力发麻的手腕,往上方逃去。
不用回头,光听脚步声,忻渊也知道追杀者从疼痛快速缓了过来,
回到二楼中间,忻渊在平台上停住脚步,他开了第二枪。
这次没打中,他射偏了,子弹在“狼”的脚边砸出了一个小小的弹坑。
距离在急速缩短,忻渊重重咬牙,捂住脖子继续往上跑。
他知道为什么第一天晚上,楼下逃命的羊为什么突然跪倒在地任人宰割了。
就在他开枪的时候,项圈里伸出了针管,给他来了一剂药。
大概是镇静剂和肌松剂。
包含在全身麻醉药里的必需品。
唯独缺少了一样镇痛剂,对羊来说可真有够残忍的。
忻渊尝试着收拢手指,他手上残存的力量不足以维持接下来几枪的精准度,换上冷兵器也不是不行,但如果想要以最小的代价拿下这头“狼”,枪是最好的选择。
他不可以做到,不代表没人能做到。
他永远为自己留有后手。
快到四楼,忻渊背手摸到了腰后别在工装裤装饰性腰带上的玻璃碎片,他等候着一个和追杀者无限接近的时刻,在机会来临之时,俯下身。
砍刀的倒影在他瞳孔中放大,他用低身位躲过这一个回到,将玻璃碎片扎进自己第一枪打出的伤口处,然后顺着“狼”吃痛蹬脚试图踹开他的力气,滚下楼。
头部和台阶接触的瞬间,忻渊主动放松了紧绷的意识,在心中默念。
拜托了。
于是,在那个人睁眼的第一刻,他在脑海中温和的回应。
好哦。
……
忻鸢接管身体的时候,发觉有药剂在发挥作用。
镇静剂和肌松剂?
影响不大,他和忻渊曾经长期注射过这两样东西,身体有一定抗药性了。
左手还维持着人格切换前的用力程度,他知道这一定是忻渊的提醒,于是毫不犹豫抬枪,枪口对准眼前怪物的颈椎处,扣下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