忻渊浏览着文档,摸鼠标滑轮的动作时快时慢。
这份文档是从十天前写起的,他意外发现,里面竟然暴露了他的真实代号。
{仅以这篇文档,记录我的过去,虽然我在羊圈市只住了一周,但我意识到,如果再不把自己记得的东西记下来,它们将被我永远遗忘。}
{我叫弋鸟,即便我罪大恶极,也无法改变这才是我的名字,而非那串冰冷的工号。}
……
{我是一场连环杀人案的凶手,被逮捕后获刑死刑,延期两年执行,可是在枪决完毕后,我竟然没有死,等再次醒来,我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单人床上。}
{原来,那一枪,是麻/醉/枪。}
{属于我的刑罚,才刚刚开始。}
……
……
忻渊将这篇文档从头到尾看了三遍,确保自己倒背如流、能记下每一个细节后,粉碎性删除了它。
电脑右下角显示,现在是十一点五十六分。
恰在这时,装在房间角落里的播音喇叭发出了两声噪音,有什么人在另一头调试话筒。
“喂?喂?”
办公室里的人都放下了手头的工作,仰望着挂在墙上的黑方块。
“是老板啊,”尽管身边男生的声音很小,忻渊还是听清了,“每次他开全公司广播都有人要被开除,求求了,这个机会能不能落到我头上……”
“好好,这个音量大家应该能听清我说话了,呵呵,这次我要给大家宣布一个好消息。”
“六天后的早上,我们将公布新一轮的辞职名单,到时候,全公司要辞退一半的人!”
这个消息一出,那些“木偶人”脸上竟然撕破了固化的表情,纷纷扯出向往的笑容,忻渊身边的人忍不住小小地“耶”了一下,两手握拳,激动得砸膝盖。
到了十二点整,人们纷纷离开办公室,他们要去公司食堂用午餐。
另一个通关者也不例外,他和白净男生走在一起,有说有笑,兴许是想套点信息。
只剩忻渊一个人还坐在位子上,他向后仰,靠着椅背闭上眼,心底默默重复文档里的最后一段文字。
{我站在窗边,看见早上被辞退离开的黑羊同事跑过楼下,他们惊叫着,大概是从那种迷蒙的状态里醒过来了。}
{可那又有什么用呢?他们还是被杀了,狼一刀砍掉了他们的头。}
{最近我的状态越来越差了,白羊排挤我、戏弄我、踩脏我的西装,我一遍遍洗掉上面的鞋印,鼓励自己清醒一点,但这只是杯水车薪。}
{那些羊以死为荣,可我是人。}
{我不想稀里糊涂地踏进陷阱,直到死亡临头,才发出哀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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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替罪羊
忻渊想找一张纸,把已知的东西写下来。
别人记录信息的原因可能是好记性不如烂笔头,但他不是。
记录信息这件事他一直在做,用到的次数鲜少,希望这个副本也用不上。
他在办公桌抽屉的第一格找到了一本便利贴和一支圆珠笔,本打算收手,考量一番,还是打算保持角角落落不放过的好习惯,把剩下几个抽屉也打开看了。
一共三格抽屉,第二格抽屉里摆满了尺、橡皮之类的绘图工具,第三格则只有一堆碎纸。
忻渊一张张拣出来放在桌子上,还好撕得不是特别碎,摆弄几下就拼回来了。
是牧羊犬口中的作息表。
他心中了然作息表为何落得这么个下场,拍了张照片,把碎纸揉成一团捏在手里,等写好便签起身离开办公室时顺便丢进了门边的垃圾筐里。
作息表上写着中午十二点到下午一点半是公司规定的休息时间,员工可以在此期间到食堂就餐或是随意休息,除了明确规定不能去的地方,都可以逛。
这条仿佛是刻意列出来给黑羊——通关者们的,循规蹈矩的木头人白羊根本不会生出闲逛的心思。
每层楼的电梯旁边都贴了整栋写字楼的楼层示意图,标红的地方就是不能去的,忻渊过去拍了张照片,乘电梯去食堂所在楼层的时候建了个临时相册,把两张图片丢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