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听坐在那局促得不行,想都不用想,当时自己的行为有多傻多愣……
陆听把烟给摁了,刚想问边雪还在这干什么,地上的影子忽然开始移动。
一只灵巧的手正比画着什么,陆听倏地抬头,只见边雪一边做手语一边问:“你,不舒服,哪里?”
这一瞬陆听的世界像被抽了真空,听不见也没关系,边雪的手语清晰易懂。
陆听眨了下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他深呼吸两口才回过神:“没有哪里,已经好了,对不起,我……”
边雪打断,紧接着问:“豌杂面你吃吗?”
陆听转头擦了把脸,将额前的头发顺到脑后。
手伸进工装裤,摸到助听器干燥盒。刚要拿出来,余光看见门外的人影,他一愣,手顿时僵在包里。
方穆青等了十分钟不见人出来,他担心出事,于是进来看看:“你们……没出什么事吧?”
定睛一看,边雪和陆听的胳膊都快靠一块儿了,方穆青挑眉,把视线移向别处,摆手往外走。
“行,我在院子里等。”
边雪收回目光,戳了下陆听的胳膊:“嗯?你要是想吃别的也行。”
“你们去吧,”陆听的眼睛一眨不眨,努力克制那股来得莫名的情绪,“客户要得急,得加班我。”
几秒后。
边雪和方穆青站在院子中央,工作室的门被陆听关上,仔细听,听见咔嗒一声落锁的响。
方穆青摸了下后脑勺,把自己伪装成木桩。
他眼睁睁看着边雪茫然地出来,又茫然地走向院中,向来不会有太大波动的白皙的脸,在沉默中变成淡红、粉红,最终红得像颗成熟的苹果。
方穆青咳了一声:“边雪,小陆他……”
“走,”边雪绷紧声线,“我带你去转转。”
这事儿闹的,路上方穆青没好意思说话,他都不知道最后该怎么收场。
“你别不好意思,”边雪跟方穆青说,“刚才的事别往心里去啊,陆听不是针对你。”
方穆青哪敢多说什么。
结婚、同居,边雪在这些大事上都打马虎眼,人小两口吵个架闹个别扭,他敢瞎掺和吗?
走到溪边,出现一座观景木桥。三年未有人驻足,陈旧积灰,破败不堪。
方穆青没忍住说:“恋爱都没谈过的人结婚,结得明白吗你?”
边雪吹了口灰,背靠围栏,两手反撑在上面:“结婚不就是搭伙过日子嘛,你觉得陆听这人怎么样?其实我感觉他挺能干的。”
方穆青不知道想了些什么,他一噎,不自在地转移话题:“那是你老公又不是我老公,你觉得行就行呗。”
边雪低头看溪水里的鱼:“慌什么?口水喷我脸上了。”
方穆青的手机响了,看见备注他犹犹豫豫,把头转到另一边接起。
边雪一看他那样,猜了个七七八八。
果然,方穆青捂着话筒,用口型问:“韩恒明,问你在不在。”
边雪摇头说不在,方穆青转述后,不知韩恒明说了什么,方穆青表情变得无奈,最后把手机贴上边雪的耳朵。
“边雪。”韩恒明喊他。
边雪没应声,韩恒明等了几秒,说:“纳米比亚的作品入选了向生国际艺术双年展,我下周去参展,你来吗?”
“恭喜,”边雪往水里扔了颗石子,水面顿时涟漪泛滥,“我就不去了。”
手机回到方穆青手中,电话没有维持多久,挂断后,方穆青的表情严肃,没有多说,也没再提韩恒明。
边雪闭了下眼,在心里叹一口气:“谢谢啊,小方哥。”
方穆青斜睨他笑说:“别叫哥,无事献殷勤……”
下午他们在镇上转了转,边雪带方穆青去吃豌杂面,走的时候打包了一份。
方穆青瞅了眼边雪手里的打包盒,突然感叹说:“有个人陪你也挺好的,来的路上我还一直担心……算了,明天有机会的话,再把小陆介绍给我认识认识?”
“我得问问他的意思,”边雪说,“你回民宿啊,跟着我干嘛?”
“送你,”方穆青说,“吃撑了,得消消食。”
“担心我就直说,”边雪拆穿他,“你和韩恒明完全是两种相反的性格。”
方穆青这次大方承认:“是吧,我也觉得,咱能一起玩这么多年也挺神奇的。”
又回到院子外,侧屋房门紧闭,看样子陆听把自己锁了一整个下午。
方穆青这次说什么也不肯进去,站在门外挠头,问边雪要去敲门还是怎么着。
“你回去休息吧,我先进去了,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