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嘟唇摇摇头,管不了那么多,先做功课才是。
一番用心后,颇为艰难地将今日所学勉强掌握于心。
榕榕牵着柳芳菲离开书房时,司徒妄颇为同情地看了一眼险些魂丢的司徒一。
“出息。”
他冷嘲。
墨色铠甲早已松散,被热的。
束好的乌发也散落不堪,自己抓的。
他拧眉,无人告诉他,教榕榕功课是这样崩溃的一件事啊:“小皇爷,属下觉得,榕榕不是非要去学堂不可。”
“她学不学,能学多少不重要。”
司徒妄盯着他,严肃认真,“如今崔府多了异心,打着为她好的幌子替她安排私塾。善德院,是最佳去处。”
“属下明白。”
“日后欢欢管皇爷府还来不及,偌大的崔府仅靠她一人。若是肚里无墨,平白被人骗了去。”
“有属下在,如何会……”
“少年,话别说得太满。”
司徒妄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转身跟上柳芳菲的脚步。
司徒一站在原地,愣怔许久。
榕榕去仓库取了好多东西包成一团,踉踉跄跄地出来被崔胤看个正着。
正欲开口,却被她制止:“爹爹,即便是您要罚我,我也得走的,这东西我也得带走。”
崔胤:“……”
分明还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想要问一句是否用了晚膳而已。
“楚楚姐姐受了伤,我得去看她。”
她解释,“爷爷说过,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楚楚姐姐对我那么好……”
“既是涌泉相报,你带这些东西可够?”崔胤睨了她一眼,径直往仓库走去。
榕榕狐疑看向柳芳菲,对方摇头轻笑。
片刻,崔胤从仓库出来,将手中一雕花楠木锦盒交到她手中:“百年人参,最补气血。”
多余的,一字不提。
柳芳菲心里知晓,这人参多来之不易,怕是宫里也拿不出几株来,眉毛清抬:“舅舅是为了让榕榕报恩,还是一片私心?”
崔胤抬脚的步子一顿,不置一词。
得了这百年人参,比什么都珍贵,榕榕将那大包小包的物什放回仓库,坐上马车径直去往楚府。
然,楚府丫鬟雪柳前来回禀:“不久前,小姐收到封来自宫里的信,瞒着老爷夫人,已经入宫去了。”
“宫里的信?”
柳芳菲惊诧,“梨园送来的?”
楚文灵的确是看了温沅的一封信才入宫的。
温沅送信并非旨在让她入宫,不过是知晓些内情,合情合理告知而已。
昨日自首之人,也不是旁人,则是他同门师弟温朝羽。二人先后拜师,情同手足,即便先君在世,梨园最为鼎盛之时也未曾有过眼红急眼。
说他嫉妒加害,温沅无论如何也不肯相信。
昨日一直在照顾楚文灵,将她送回楚府后,才知晓师弟已经自首被打入了天牢。欲打算今日面圣请求彻查,却得知师弟狱中自戕之消息。
据说是砸碎了随身携带的玉扳指,抹颈而死。
而那玉扳指,正是他拜入师门那日,自己送给师弟的见面礼。
此事有蹊跷是一定的,然而师弟的死却让他痛苦不已。
送信给楚文灵,一来问候她腿伤是否完好,二来求她别怪罪师弟,他定会查明此事,为师弟与楚楚报仇t。
楚文灵抵达梨园时,温沅正坐在温朝羽的寝屋里出神。
见了人来,才勉强扯出淡笑。继而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当初与师弟在梨园学艺之事,昔日不争不抢憨厚老实的人,又怎会做出此等背信弃义之事?
后来温沅情绪隐隐有些失控,又喝了些酒,整个人颓败地趴在案上睡着了。
家里人给楚文灵备了素舆,出于自尊她进入宫门后抵达梨园是蹑着脚在走,又时隔那么段路程,出门时才包扎好的伤口已然血流不止。
她却顾不了那么多,眼下有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出了梨园,甫一抬脚,整个身子却悬空起来。天色已黑,可窜进鼻尖儿的那股子冷肃感受清晰可闻。
她神色一顿,旋即讥讽:“崔家主好雅兴,大晚上跑梨园来听戏?”
崔胤冰着一张脸不语。
方才侍卫告诉他,楚家小姐在收到一封信后便坐着马车入宫。
腿还伤着,有什么人必须得见?几乎是本能地想到了梨园。
于是快马加鞭,赶在马车抵达之前进宫,来到这儿。
果不其然,他亲眼看她下了马车,艰难挪脚进去,足足一个时辰才出来。
他不敢去想二人在里面做了何事,可无论做了何事,都足以让他一次次咬紧牙帮,攥紧拳头。
方才她讥诮,说自己雅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