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是她亲手推开了最爱自己的亲人。
看出她神色不对劲,司徒妄伸手点了点她发红的鼻尖,强行转移了话题:“提及写信,前些日子我曾给你写过不少情书,你却从未回过,这是为何?”
果然,柳芳菲一下子便从悲伤的情绪中拉扯过来,嘴角也忍不住抽动:“你管那叫情书?”
一封信里一句话。
唯一的那句话还是荤话。
“你写的那些让我如何回你?”
柳芳菲努嘴。
“不会,那我便教你。”
说罢,他在茶案上铺好纸笺,将笔强行塞在她手中,“如若不知写什么,那你便写,我亦如此。”
柳芳菲握笔的手一顿,抬眼瞪过去。
她记得那些信里关乎亲吻关乎回应关乎梦中情缘,如若真要是写下“我亦如此”这四字,那岂不是承认了自己也同他那般……
充满渴望与期待。
然而男人依旧不依不挠,循循善诱:“欢欢,承认自己的欲望并非丢脸之事。”
柳芳菲手指一松,笔尖在纸上映出一团墨印,很快便晕染开来。
不知何时,司徒妄已经坐到她身后,拢住她执笔的右手,掌t心上的薄茧刮着手背发痒。檀香气息打在耳垂,笔杆也传来力道迫使她的手跟着游走。
毛笔在信笺上写下一行苍劲有力的大字: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柳芳菲屏住呼吸,只觉得手越发绵软无力起来。
毛笔走至最后一笔,笔杆瞬间从松开的掌心滑落,在案桌上溅起墨点打在脸上。
“欢欢,转过来。”
沙哑的耳语混着滚烫的唇瓣印在耳垂,她立刻转身坐在他的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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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注:
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选自《诗经郑风野有蔓草》
第38章
柳老爷来清欢苑时,瞧见的便是这幅场景——
自家女儿坐在男人腿上,脸颊透着异样的红,真是臊得他连看的勇气都没有。
不过他同时也看到了自家女儿眉眼都带着笑的模样,这个发自内心的笑,他已经很多年都没有见到过了。
见自家爹爹来了,柳芳菲将人推开,司徒妄也自觉地起身相迎。
柳常明知晓,按照身份地位来说,自己下跪请安都是应该的,如今得小皇爷起身显然是看在自己这个女儿的份上。
不过即使如此,那他也并不觉得受之有愧。
无论如何,自己都还是欢欢的爹爹。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坐在软榻上的女儿,竟蹭着一侧茶案站起了身,在司徒妄的搀扶下小心翼翼地挪步到他面前站定。
他瞪大了眼不可置信,说话都打哆嗦:“欢……欢欢,你这是……”
柳芳菲将身子从司徒妄怀中蹑开,朝柳老爷那方挪步。
步子不大,可一步、一步走得很是稳当。
司徒妄在身后双拳捏出细汗,心莫名地揪在一块,神色紧绷着。
“欢欢……这是怎么回事……”
柳老爷将手中拐杖弃置一旁,连忙将柳芳菲扶好,心里被莫大的喜悦与惊诧填充着,“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柳家一向积善行德,总会有好报的,我的欢欢……欢欢呐……”
说着,老脸泪眼纵横,泪水止不住地往她手背上砸。
柳芳菲心思本就细腻敏感,听言也跟着轻声抽泣。
对此,司徒妄抿唇不悦,真那么爱女儿,何苦让她白白遭受多年苦痛。若不是看在这人是自己未来岳父,且他对欢欢确有那么几分真心实意的话,他早就把这柳府颠得片瓦不留了。
“积善行德?柳老爷,你这话说得倒也是好笑。”
清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二人的哭泣,不仅如此,司徒妄上前一步,伸手将红着鼻尖儿的女人一把揽在怀里,占有之意毫不掩饰。
即便是父女,那也不能握手太久。
柳老爷脸色僵硬,碍于身份不做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