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出去洗漱,陈砚就顺着敞开的半边门,把一盘蒸饺,一碟子酱菜和一碗小米粥端了进来。等她回来时,陈砚已经坐在书案前,等她吃完好考察功课了。
要说原身对子女的学业督促得确实紧,大儿子自发蒙起便有了自己的小书房,可她还是要儿子除了去学墅的日子,日日都要来她房中温习功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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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眼下,孟月还顾不上。
她肚子里的馋虫在饿了整整一夜后,几乎是一口一个小巧的蒸饺。
嗯,要怪,就怪这做饺子的人太手巧了,“阿砚,我估摸着啊,你小姑的手艺,再有个一年半载的,也可以出师了!太好吃了!”
阿砚的性子是她三个孩子中最沉稳的,“阿娘,您慢点吃,我不着急。”
“不过,今日的早饭并不是小姑做的。听祖母说,小姑昨夜留宿在她师傅家。要后日日中时分才回得来呢。”
孟月点头,那必定就是婆母做的了。
之前她看那些穿越的小说时,看到女主遇到的都是恶毒婆婆,刁钻的小姑,坏心眼的小叔子,还有不作为的丈夫……两厢一对比,她过得是什么神仙日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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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今日有正事要做,便没怎么“卷”阿砚。
他到底是个小孩子,听到孟月喊他出去找弟弟妹妹玩的时候,眼睛都亮了。
“阿砚,你是长子,要多帮着祖父祖母带下他们哦,阿娘这几日接了个抄书的活计,可能忙起来会顾不上。等阿娘赚了钱,再给你们买卤肉和麦芽糖吃。”
“嗯。我知道的,阿娘。”
其实阿砚还有些话没有告诉阿娘,今儿一大早他在院子里帮着晒药时,阿爹便过来用同样的话叮嘱过他了,只是少了“买卤肉和麦芽糖”这句。
包括今日的蒸饺馅儿,都是阿爹特意去厨房跟祖母说,阿娘昨夜抄书抄到大半夜,很是辛苦早饭做点她爱吃的荠菜猪肉馅儿。
不仅如此,阿爹还不让大伙儿告诉阿娘。憋得他呀——嗨!
想起阿爹去医馆前,又特地倒回来一板一眼跟他说,“阿砚,你是男儿汉大丈夫,又是大哥,帮忙分担是你应该做的。”
好吧,他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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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孟月这头,等真正铺好纸张,研好墨汁,却发现——
知难行易真是个千古不变的硬道理。
她知道纸张很贵,所以她尽量都把每一个字写好,不浪费纸张;她也知道字的大小和行间距都要基本一致。
可知道是知道,竖排繁体的字写起来,就是比前世的简体字容易出错啊。
第一张写废了不要紧,可第二张、第三张……孟月的心气儿就不怎么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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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这个效率写下去,七月十五能交得上一百五十本才怪。”
午饭她也没顾上吃,见回来午睡的陈牧端着饭菜进来时,孟月才感觉到饿。
面对陈牧关切的询问,她有些难为情。
还有阿绯这孩子,一上午没见阿娘,怎么哄都不睡,也非要吵着让祖母抱过来。
孟月接过来,先安抚阿绯,把她哄睡后又胡乱扒几口饭。
再过来时,见陈牧正拿着她抄过的书页,仔细端详,她面上就更挂不住了:
“我许久没写了,写的不好,夫君莫看!”说着便要抢过来。
她不知道原身写得如何,但肯定比她这个穿过来的现代人写得好。
何况陈牧是个活着的“真古人”呐,还是个天天写药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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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事,这才第一天嘛,不急于这一时。”
“你别宽慰我”,孟月毛焦火辣的,说话自然也带着火气,“你快去睡吧,小点声,把阿绯吵醒了,我俩都歇不了。”
陈牧道了一个“好”字,就默默收走她吃过后的碗筷,再给她续了一壶茶,这才走到阿绯的小木床旁边,把蚊帐放下来,两眼一闭,就睡了。
“哼”,孟月不平衡起来,“你……还真睡了啊!”
陈牧还是没说话,只用翻身来回应了她。
算了,他本来就是块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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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月发奋疾书了一个中午,终于抄完了两册,心情也好了不少。
古书字大,一本《三字经》要抄三册,蒙学版对她这个初学抄书的来说很合适。
陈牧午睡起来,见书案前的某个人面色比之前好得多,还把抄好的书页又主动给他看——虽然跟前两年的字有退步,但这要为整个陈家赚钱的态度和精神,却让他说不出半个反对的字来,只一味地说“好,好,好。”
“你看,慢慢写着,就好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