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铎以为他是要成人之美,心里暗暗窃喜,汉臣酸腐,好糊弄得很:“那就多谢……”
兰辞打断他:“稍等,我看辛大人与她行为举止不甚亲密,我怎么知道辛大人不是骗我?”
辛铎一愣:“那……是我还没同她挑破。”
“那不如辛大人尽快有个说法?若是娘子应了,我自当成人之美。”
辛铎毕竟是输家,一咬牙道:“行……”
兰辞拱手离开:“等辛大人好消息。”
他姿态悠闲地转身,去附近牵马。
把楚楚牵过来,他一回头,就看见春杏踹了辛铎一脚,气得满脸通红。
春杏脑子都炸了:“你有病吧!”
辛铎捂着腿:“你还挑上了,嫁给老子有什么不好?”
“平远的兄长要娶平远的阿姐?你也是青州望族嫡子,没人教你伦理纲常吗?”春杏道:“而且我们才认识几天啊?你简直是个登徒子!”
辛铎对上远处兰辞放肆的目光,觉得丢脸透了。
春杏也跟着回头,楚楚看见她,急不可耐地原地刨土。
辛铎发现,春杏在对方的注视下,迅速将狰狞的表情和粗鄙的动作都收敛了。
最后只是轻轻瞪了兰辞一眼:“你……笑什么笑。”
兰辞撇下嘴,牵着马,慢慢踱步过来:“没有,你误会了。”
怎么能不笑呢。
春杏和他婚前也没见过几面。
当初还不是喜欢他,喜欢的死心塌地。
是人不行,不是认识几天的问题。
辛铎气疯了,好家伙,自己挨了一顿暴揍,敢情成红娘,给这对狗男女牵上红线了。
他故意激兰辞:“听说小杨大人夫人刚过身。不会看上杏娘了吧?”
兰辞把他前半句当耳旁风,只回答后半句坦然道:“对啊。”
辛铎哑口无言,春杏有些尴尬,兰辞按住控制不住身体拼命摆动的楚楚,尽量表现的游刃有余,他拉住春杏手腕上的绳子:“看来杏娘对你并无意,还请辛大人履约,莫叫校场的兄弟们看了笑话。”
辛铎正要发作,兰辞堵住他的嘴:“你要找的那人,我会帮你找到的。”
辛铎一头雾水:“我还没说是谁呢。”
兰辞轻声道:“令堂遗骸。”
辛铎愣在原地。
春杏还不知发生了什么,手上一重,只能跟着往前走:“什么意思?”
兰辞理了理袖子,翻上了马:“战利品。”
春杏指着自己,仰起脖子看他:“我?凭什么?”
兰辞没有多解释,牵着春杏慢慢往前踱,绕着校场又带她观赏了射箭骑马的比赛,引来不少目光。
等一圈绕弯,宣誓了主权,他才把人带回自己住处。
营帐里很暖和,兰辞将她身上的披风扯下来,交给英娘:“还给辛铎,再带几个大夫和医侍,送点药过去。”
虽然暖和了点,但是穿着胡女的舞裙,还是挺冷的,春杏没有反抗,缩在炭盆旁边,伸着胳膊烤火。
她从刚进校场的时候就在观察,这里虽然是犬戎的地界,但大周士兵人数非常可观,且都是精锐,不知道是不是兰辞带来充声势的。
总之,同在酒楼不一样。兰辞若是想惩罚她,扣下她,她一点办法没有。
春杏心里十分懊恼,她已经尽力一步一个脚印的往北走,眼看就要站稳脚跟,没想到在他面前如同儿戏。
她不说话,兰辞本来就不多话,坐在离她很远的一张折叠桌上看一封信,看完了,便走过来丢进炭盆。
他垂目间,看到她脖子上大片的青紫痕迹:“谁掐的?”x
春杏不想她和辛铎结仇,支支吾吾道:“打架不小心,不必放在心上……”
兰辞望着她单薄的舞裙,靛蓝色绞纱,露出一截雪白的腰腹,赤白的足尖冻得发红,那枚金镯还挂在脚踝上,与几个以假乱真的脚环互相碰撞,动起来发出轻微的声音。
他翻出一张干净的毯子,一抬手,毯子刚好落在她头上。
春杏从毯子里把头探出来,嘟囔道:“这有炭盆!”多危险啊。
她知道这是给她取暖的,裹好毯子,她见他要走,怕他占有欲作祟去找辛铎麻烦,责备道:“你干嘛要下那么重的手。”
为表示她没有偏心,她又补充道:“对你也没好处呢。”
脖子都被掐紫了,还替他说话呢。
兰辞听到这话,气得没看她:“就是想揍他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