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甚至会被祝知微那种荒唐的外人刺激到离开他。
他声音喑哑,手掌用力:“我知道从前有太多亏欠你的地方,每一件事回想起来都无法释怀,你让我怎么放你走?”
春杏手腕微痛,她觉得他不可理喻:“你不能只想着自己啊,你无法释怀,我就要成为你弥补遗憾的工具吗?这样是不是太自私了……”
“自私?”兰辞高大的身形压过来,笑得苦涩:“婚姻不是儿戏,从娶你进门时起,除了与你共度一生,我从没有想过其他任何可能。除非你死了或者我死了。我以为这是我们合作的起码共识,结果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事后还要怪我太认真,嫌弃我这里那里不尽如人意。究竟自私的是谁呢?”
春杏被这缜密的大道理镇住,一时没想出话来反驳:“……那你想要怎么办?”
兰辞咬紧下颌,好像给自己找到了相对体面,又充足合理的由头:“你说对了,我要惩罚你抛弃我,把你留下来,折磨你。”
骨节分明的手,移上她疤痕未消的纤颈,茧子怜惜而刻意的刮上去,接着粗暴地掰过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与他四目相对。
第65章 暴徒
春杏一双眼倔强含泪,避开了他落下的吻。
他的吻落在她腮边,沾到泪痕,听见她咬牙质问:“兰鹤林,承认喜欢我很难吗?”
外面雨声大起来,水流顺着屋檐溅下,声如鼓点。
兰辞看了她很长时间,喉结滚动:“你想让我承认什么,承认我喜欢一个抛弃我的人。然后被你羞辱拿捏?”
春杏眸子一颤,泪珠从唇边滑落,她羞恼地偏过头,似乎是被说中了。
这一点点细微的神色变化,都被兰辞看在眼里,他心里冷下来,嗤笑她:“你做梦。”
春杏绝望地任凭他抱紧。她问的那个问题不需要答案了。
说出来只会让彼此都难做。
他走进正中那件厢房,掀了纱帐将她摔了进去。
青纱帐是从临安带来的,这是崔贵妃给春杏添的嫁妆,布料细密,既遮光又透气。散发着淡淡熟悉的清香。
春杏跌了个晕头转向,正欲起身,滚烫的身子压上来。
罗汉床承受了两个人的重量之后,发出吱呀声,挂在纱帐钩子上的铃铛,断断续续叮铃响起来。
湿意翻涌的回忆袭来。
还记得年关前后那一阵子,兰辞收尾大理寺莫大人的案子,忙得好几日才能回来一趟。他洗漱干净掀开纱帐,春杏常是已在梦中。
他却从来都不肯放过她,趁她迷糊着,便故意挑开衣带,用修长冰冷的手指探进她身体。
起初还心怀惭愧,这狎.妓做派恐轻慢于她,后来发现她每每夜里被做醒,因为睡得迷糊了,反倒不知廉耻,总主动勾缠着回应。
青色刺绣帐幔晃动,铃铛轻摇,她眸子潮软地望他,满眼都是倾慕和欲.求,甚至比平日里哭得更好听。
就那样放纵了一段时日,抵消了案情本身给他带来的烦闷,他也会比往常更粗暴。后来她心疼那些被撕坏的小衣,睡时便只穿单薄的中衣。他又开发出新的兴味,会将她抱进温热的水中,听她在晃荡的水声里绵软轻哼。
时间不过几个月,回忆犹在眼前。此刻的祝鸣漪却身子僵硬,双眼含泪,怒目瞪视着他。
哦,她说祝鸣漪根本不存在,是她假扮出来的。
他想与妻子温存,却成了一个抢占民女的暴徒。
兰辞突然觉得没什么意思。
他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祝鸣漪,但不可辩驳,祝鸣漪的爱慕于他而言,如沼泽泥泞,湿软包裹,无声吞食,让他失力溺毙。
春杏只看见他终于在自己的推拒中神色黯淡,并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根软绳,接着用极快的速度,将她一双手腕结结实实的捆在床栏上。
远处的门被打开,疾风骤雨呼啸着落进来,打湿了短暂开阖的门缝。
她看不见,只能听见他阔步走进雨中。
门又阖上,落了锁。
其实兰辞大可不必拴着她。
雕花门上有锁,门外重兵把守,即便翻出了这座宅子,还有三丈高的内城墙,三丈高的外城墙,几十步宽的护城河。
城外各路郡县,因战时戒备,皆宵禁森严。
只要他不让她走,她就哪儿也去不了。
绑住她,总不能真的是为了解恨吧。
春杏试着挣了挣腕上软绳,发现这大概是什么特殊的结法,用了力气反会收紧。
她只能放弃这种无意义的动作,尽力做些有用的事。
比方说,复盘两人方才的对话。她回忆了刚入祝府,祝知微反常的举动,很快将一切串联起来了,并忍不住赞叹兰辞的聪明和隐忍。
她朝外面吼了一声:“有人在吗?”
等了好一会儿,门被打开,英娘将滴着水的伞立在一旁,在黑漆漆的房内点起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