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身份不匹配……”她道:“本就无法平等相处的。”
“不会不匹配的,”兰辞理所当然道:“胡凌云将来是要行走门下的,我这个武官是高攀才对。”
春杏留在前院帮忙,天色黑了,审计院的小吏们熟练地挑灯夜战,x他们都是兰辞精挑细选的个中熟手。
在一起用晚膳时,卫朝新道:“这兰大人,人真好,救了胡凌云,还给你给我,都安排了活儿干。咱们是生手,虽然补贴不多,但也是钱啊。对了,你们是怎么认得的?”
春杏不想扯谎,又不想和这个大嘴巴说实话,就嗯嗯啊啊地想糊弄过去:“就,在临安的时候认得的啊。”
卫朝新道:“哦,我知道了。”
春杏面色镇定,心虚道:“你知道什么了?”
卫朝新小声道:“兰大人喜欢你。我猜得对吧?”
春杏拿账册打他:“错得离谱。”
她说完自己也愣住,兰辞现在算是喜欢她吗?偏执和占有欲更多吧。
硬要说,和她喜欢小猫差不多。
原先喜欢他时,患得患失、如履薄冰,每一次相处都是甜蜜酸楚的。
现在她畏惧他的喜怒无常,相处中得到的偏袒,也是建立在她“有了他的孩子”这重谎言之下。
审计院这边带头的王大人,听见他们在说兰辞,感慨了一句:“听说常将军在矮山那边和犬戎人打起来了,兰主事要过去应战,咱们最好能在他回来前,找出症结所在。”
春杏一愣:“你说兰什么?”
王大人道:“兰……主事?”
卫朝新心道,你们究竟熟不熟啊:“新任马军司主事兼沿江制置使……早上才宣读的委任状,他没和你说?”
她回忆起上午宴席上,那群人唯唯诺诺的神色。又想到那晚,跪在转运使司衙署的外院,衙役说,那位贵人“马军司主事如今兼任沿江制置使和江东安抚使,是要在这里长留了”。
太荒唐了,所以她磕头跪了半个时辰,跪的竟然是他?
所以兰鹤林要留在这,他不走了。
春杏被这消息惊得措手不及。
真的没有人告诉她啊。
如今他在此地有名正言顺的政治背书,年轻锐气、野心可鉴,且在四处收拢权力,手眼通天不过是时间问题。那她还有什么耍小聪明的空间?
她呆愣许久才面对现实。
她绝望地打算,等他一回来,就坦白真相。
或许自己还有一线生机。
第60章 强留
晨光熹微时,官驿快马从浦县北边的樵州出发,打算赶往浦县码头,再由水路南下临安。
“樵州大捷——”
“樵州大捷——!”
县衙内胡凌云接到这个喜讯,一颗心落了地,便绕到后院去找母亲。
他让平远带小妹出去玩,心平气和与母亲商量:“阿娘,刚才和剂医馆的周大夫来给小妹看过,说她基本已经痊愈,只消小心将养着。如今浦县城墙修好了,樵州也收复了,局面暂时稳定下来。我想收拾收拾,辞官了。”
林娘子并没有多意外,那日她去见了春杏,就在想:女儿抉择艰难,或许是因为他们拖累。
她只是问:“你可想好了?”
胡凌云道:“想好了。我之前便留意过,我这样有过功名的,若是去了南方,做个教书先生,养活你们也是绰绰有余的。我想去泉州那边置座宅子,再盘间小铺子,那里海贸繁荣,让春杏在那里做个小生意,你们给她打打下手。”
林娘子缓缓点头,过了一会儿又道:“杏儿会走吗?”
“可是杏儿喜欢他,”林娘子还留有一丝幻想:“他也答应我,不让春杏做小,也不叫她做外室。”
胡凌云冷笑:“就算是明媒正娶,也有的是委屈人的法子。当初在临安,正是春杏与他情浓时,她都选择与我们一同来。如今她只是为了我们委屈求全。“”
林娘子眼眶一红:“好。凌云,你也要答应我,今后你无论如何,也不要觉得是春杏的错。”
胡凌云宽慰母亲:“怎么会呢。我本就不是有官瘾的人,不过为了混口饭吃。如今只要我还留在官场,总归是胳膊拧不过大腿。兰鹤林提携我,就是牵制春杏。我们胡家不能卖女儿。”
两人打定好主意,林娘子便开始收拾东西,胡凌云则去前院写请退文书。
兰辞将樵州布防都安置好,便马不停蹄地准备渡江回建康。回去的路上,还特意去了一趟浦县,把春杏熟悉的周大夫带上了。
兰辞惋惜道:“本来想捎着林娘子一道的,她说手头有事来不了。胡宝络如今病情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