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2 / 2)

“你哪儿来的钱,”胡凌云不乐意了,去掏春杏口袋:“不要用那个破循王府的钱,扔了,我出。”

春杏拦着不让:“我大头没动,就顺走了那么一点点路费,他平时不管钱,发现不了的。我给他赚了好多钱呢,没必要那么清高吧。”

两个人吵吵闹闹,在渡口上了驿船,林娘子好久没有和儿女团聚了,只觉得看两人拌嘴,都是赏心悦目的。

这渡口一次发出五艘船,其中两艘以转运公务人员及家眷为主。天色渐渐亮起来,船夫们放下风帆准备启辰。

春杏趴在船栏上,看着另一艘雕栏画栋的大船,羡慕道:“哥,什么时候能带我们做那艘船啊?”

胡凌云小声嘀咕:“那里面坐的可都是从六品以上的文武官员,我这辈子,十有八九终老浦县喽。”

春杏叹了口气,倒不是她嫌贫爱富,只是听说好船没那么容易晕船。

她自小就特别怕坐船,一是自己不会水,怕船翻了,二是一上船,就头晕目眩的呕吐。

四五天的水路一走,到了最后一天,春杏几乎吃不下饭,可把林娘子心疼坏了。

白天有了点儿太阳,春杏扶着梯子爬到甲板上来透口气,有人惊呼:“能看见京口了!”

春杏往外一看,腿都软了。

放眼望去是三四十米宽的x水域,一眼望不到头。江面在日光的照耀下泛着波光粼粼的白光,远处零星几艘大小船,各行其是地有序航行。

低下头看江水,那水色又是深绿浑浊的,像一只巨兽张着血盆大口,随时要将整艘船吞吃进去。

春杏抖着手跪回去,感觉心脏都要蹦出来了。

身后一个女人扶住她:“娘子可仔细些身子!”

春杏回过头,是个三十来岁的卖货娘子,身段结实,衣着质朴,一看就是干力气活的。她刚要道谢,忽然闻见对方怀里一股酸溜溜的甜味。

卖货娘子见春杏看她,笑着打开手里的竹笼:“娘子,买点零嘴吗?”

里面琳琅满目的,春杏嗅了嗅:“有酸的吗?”

卖货娘子笑道:“酸的甜的辣的都有。”

春杏一眼就看见了红润润的红果糕:“来一块这个。”

卖货娘子娴熟掏出怀中的旧短刀,切下一块红果糕,用油纸包好递给她:“娘子身子要紧,一次不可贪食。”

“我晓得,吃多了烧胃,”春杏从衣襟里摸钱:“多少钱一块?”

卖货娘子看了一眼自己的货:“……三文钱。”

春杏诧异:“才三文?”

这么大块的红果糕,放到岸上也不止三文呢,他们挑货郎,不为暴利,谁来船上遭这罪。

“嗯……那就五文。”卖货娘子忙改口道。

还带涨价的?

春杏古怪地看了她一眼,掏了五个铜板给她。

捧着红果糕走出一截,她又回过头,见一个小娃娃也要买,那卖货娘子道:“去去,没了啊。”

春杏买了红果糕,便拿回船舱去和亲娘小妹分食:“胡凌云呢?”

“和同侪去熟络了,”林娘子接过红果糕道:“还有这卖呢,我怀孕的时候,最爱吃这个。”

小妹天真道:“怀孕为什么爱吃这个呀?”

林娘子道:“怀孕了,就会害喜,会想吐。吃点酸的辣的,会舒服点。”

春杏怔了怔,又放了块红果糕在嘴里。

行至傍晚时分,船总算靠了岸。驿船要在西津渡补给休整一夜,明早再出发,接下去再行三四日,沿着长江直抵建康城。

春杏下船的时候,动作慢吞吞的,胡凌云带着林娘子和小妹走在前面:“我们先去前头找客栈啊。”

春杏冲他们摆摆手:“我去牵马。”

她以为楚楚和她一样会晕船,结果去马厩看了几次,人家精神着呢,和船舱里的其他牲口也相处得不错。

她喂它干草,有些走神:“我忘了,你可是鄂州水师的战马。”

她牵上楚楚,发现外面有熟悉的哨声,便按住马嘴,留在原地。她从船舱木板的缝隙,看见上回的卖货娘子动作凌厉地抬手,伴随着她动作的,是飞禽扑翅的声音。

她在放信鸽。

春杏安静地攥着缰绳,等她忙完了才出去。

到底年轻人底子好,在岸上住了一夜,春杏就活泛了许多。

第二天上船,春杏搀着小妹往船上走,看到不远处已经入江的船上,有一张熟悉的脸——是那日在城门外等候,抱孩子的女子,她上了六品官员才能上的那艘大船。

那日城门见她,衣着打扮如普通村妇。今日却笑容朗朗,看去是个八面玲珑的走商女。

胡凌云见春杏走得慢:“看什么呢?”

春杏小心指着那人,说了蹊跷处,又道:“她当时被拦住了,说带了一种果子给她娘止疼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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