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杏看起来很温和:“鹤林怎么还没有回来,我不放心。”
她看着她:“你去循王府看看,若他事了,就催催他,早些回来,我有话想同他说。”
小月立刻领命:“好,娘子你别急,世子肯定没祝知微在一起,他肯定是去忙旁的事了,我这就去。”
小月前脚刚走,春杏后脚就挎着包裹去了马厩。
楚楚安静地看着她进来,从春杏回来,它就隔着墙嗷嗷叫。
春杏将她牵出来,给它喂了干草,喃喃道:“你这么聪明,认得回来吧?送我一程吧。”
楚楚抖抖鬃毛。
春杏踩着凳子上了马,她趴在它背上,忽然发现她和兰鹤林之间的一切都是假的。
唯独只有她在那个雨夜,她认得了楚楚,救了他,是两人之间真正的联系。
她鼻子一酸,落下泪来,哽咽着轻声道:“楚楚,我该回家了。”
楚楚原地转了一圈,春杏轻夹马肚子,黑麟驹乌蹄一蹬,乖巧地出了院子。
外面是万家灯火,勾栏瓦肆里热闹飞凡,春杏在心里最后欣赏了一回临安的都市风情。
她扯住缰绳,调转马头,朝着北边奔驰。
喧哗盛景次第远去,她跑得不算快,与赶晚出城的人潮一起,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中。
第45章 放行
临安城内灯火通明,余杭门内外都排起了长队。
春杏被拦在门内,她扯着缰绳往里看:“怎么回事?”
一个带孩子的娘子好心道:“听说北边打起来啦,防止有奸细,进出外城都要盘查,还有宵禁,巳时一刻,就要关城门啦!”
前几回出城,局势和平,出入都很顺畅,也没听说有什么宵禁。
她还是头一回遇上这事。
恰逢其时,皇城司的官兵出来,对排队等候出城的队伍高声重复道:“骑马的都下马牵行。带行李的,都把包裹解开,东西不要藏,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没有携带舆图、手刀、弩箭等违禁物就不用怕。”
春杏下了马,翻看检查了包裹,觉得应当没什么能算得上违禁物的。
队伍很长,但也很快。她心里有点紧张,走到官兵们面前。
出城登记处有三个人,一人盘查,一人记录,一人机动。
“叫什么,出城为做什么?”记录人例行公事道。
“民女胡氏,兄长名叫胡凌云,刚中了进士,委任去陪都建康所辖的浦县做县令,民女陪同前往。”她将文书递上:“这是临安府给官眷的驿券,官爷您过目。”
记录人提笔记下,盘查人看了文书无误,又接过春杏递来的包裹,打开来看:“胡进士晌午前出的城,你怎么没和他一块儿走?”
“民女有事儿耽搁了,兄长着急赴任,早晨先走了。”
包裹没什么东西,只有几件衣裳,一叠交子,两贯铜钱,还有一封信。盘查人道:“上面这几日的要求,是所有书信都需要打开查看,否则不得夹带出城,胡娘子,得罪了。”
信是崔贵妃写的那封,春杏顿了顿,点头:“好。”
她悬着一颗心,看盘查人将信纸抽出。
好在对方似乎没有细看里面的内容,扫了一眼是些家长里短,便迎着火把,转而查看信里是否夹带。
记录人将春杏的信息记录好,抬头一看,不知是看到了什么,套着盘查人的耳朵说了几句。
挂在墙上的火把光芒烈烈,印在春杏脸上。
她刚放回去的心,又提到嗓子眼。
两人小声商议之后,看了春杏一眼,叫来机动的那名官兵。
这时候盘查人对春杏道:“胡娘子,抱歉,请您在旁边等一下,我们有些消息需要核实。”
春杏只好带着楚楚退到一边,眼睁睁看着官兵往城内报信。
她身边有好些被拦住的人,多是带了模棱两可货物的商贩。有些估摸今晚出不了城,已经开始打地铺。
抱孩子的娘子也被扣下,她抱怨:“我就是带了点□□,我娘头痛得厉害,想吃点□□止痛。娘子你什么原因被扣下?”
春杏摇摇头,没说话。
她猜测盘查人肯定是看到信里有兰辞的名字,才不让她走的。
想到再过一会儿,兰辞就会凶神恶煞地赶过来,她心中害怕极了,不知要如何应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