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手里的针线往地上一丢,皱眉道:“陈芝莲,你说什么呢?我们春杏被你说得这么差,你还来说亲?你不就是记恨我,没舍得把她许给你们家儿子吗?你自己看看这画像,肥头大耳跟个猪猡似的,你家那个没娶上新妇的儿子娶他,当倒插门我看正合适。他家不是喜欢儿子吗?这样子,一下俩儿子,不要太登对啊!”
陈大娘以为十拿九稳的事,没想到闹成这样,气的脸都白了。她丢下手里的画像,便和林娘子拉扯起来。小院里响起一阵阵乒乒乓乓的响动。
春杏本来带小妹在院子玩儿,小妹口渴,她去伙房打水,却没想到路过,将两人的话全听进了耳朵。
她端着水回来,连母亲和陈大娘斗殴的声音都好像隔着很远。
她坐在院中的葡萄架下,咀嚼着陈大娘的话,眼前一阵阵地眩晕。
“阿姐,你刚才路过听见了吗?”小x妹的声音将她从空寂中拉回来,她面露担忧:“里面怎么了。娘和陈大娘吵起来了吗?”
春杏没有说话,扭过头,看着小妹。
她忽然发现自己和小妹、胡凌云长得一点都不像。
“阿姐?”小妹接过她手里的水。
“嗯。”
春杏将水递给小妹,撸起袖子,推门走进去:“阿姐去劝架。”
她进去后,嘈杂声更大了。
但很快,又安静下来。
小妹赶紧趴着门缝往里面看,正撞见春杏面无表情地往院子走来:“陈大娘从后门走了。”
她揉着酸疼的拳头,坐在堂屋的木头椅子上。
小妹看她手里捧着娘亲的针线包,昨个进城没立刻寻到活干,她临时同娘学起针线,手指头都扎破了。
小妹捧着姐姐的手,心疼地用嘴吹。
软软的风吹在手上,好像带着甜味,春杏忍不住笑了:“小东西。”
眼看要吃晚饭了,胡凌云还没回来,林娘子熬的粥好了,她道:“不等他了,咱们先吃吧。”
春杏去院子里搬凳子,忽然听见外面有敲门声。
她心头一跳,匆匆将门半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温柔的脸。
春杏皱眉:“姜夫人?”
姜夫人身后跟了足有一串儿人。三个女使和两个赶牛车的小厮,她笑道:“娘子,可方便请我进来坐坐?”
第5章 雨夜
春杏看了一眼身后,娘亲和小妹都在后院等她吃饭。
“姜夫人,兄长不在,我当家。您有事,开门见山地说就好了。”
姜夫人为难地看着她,春杏的神情却没给她选择的余地。
良久,她叹气,对身边一干随侍道:“你们先去那边等我。”
等人退开开,春杏等着她先开口。姜夫人道:“娘子可是猜到什么?”
春杏道:“猜到猜不到的,都是无用。还是要等夫人说,才有意义。”
姜夫人只好如实道:“娘子与我主人长得一模一样。我主人在战乱中丢了个女儿,按年岁,那孩子今年十九,走丢的地方是汴梁通济门附近。”
她见春杏没有说话,继续道:“……娘子南渡前是否去过汴梁?”
春杏道:“你觉得我是你主人女儿?”
“对,就算不是,也一定是她亲人。”姜夫人迟疑道:“这么说恐怕有些冒昧,但是那日自称你兄长的郎君,与娘子样貌差异大了些。”
春杏没有答她,而是反问:“是你主人让你找我的?她人呢。”
姜夫人神色暗了暗:“她很多年前就不在了。”
春杏打量她:“那你来寻我,是为了什么?”
不要告诉她这人是为了感情。她觉得这位姜夫人,不像是情感泛滥的模样。
姜夫人尴尬了片刻:“不瞒着娘子。我是主人的陪嫁女使,主人去后,家主怜我无去处,纳我做了姨娘。除我之外,还有另几位姨娘。如今家主不在家,家中仅我与另一位姨娘共同掌家,那位姨娘的孩子日渐长大,我年老无子,处境艰难……”
“倘若娘子真是我主人的女儿,在家中,我也是只是想多寻一份依仗。”她眼中带了点泪光:“不知娘子可否与我回去一趟?与家人合一合来历。”
春杏被她柔软的手握着,心里想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