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暗暗的,没有光线透出。
炸开的油在噼里啪啦地四溅。
正在做饭的母亲转过头来,花咲爱丽丝发出鸟儿般的尖叫——母亲长了一张不可名状怪物的脸。
她感到自己身体内流动的血液冷却。
“你这都是什么梦啊——”绿色的幽灵问。
“什么?”花咲爱丽丝转头看去,一对穿着校服的神情呆呆少年和恶灵的组合。
她蹲下来用双手捂住脸,眼泪从指缝里滴落:“为什么还是梦啊。”
滴滴答答,环境与眼泪一齐流动改变。
变作如阴森、冰冷,如现实一致的房间。
“没什么剧情嘛,这能吸引观众吗?”小酒窝耸肩问影山茂夫。
“原本的梦里是没有我们的存在,花咲小姐一定很害怕吧。”影山茂夫答非所问。
沉闷的闹钟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响起,一声一声,好似重击在人的心上。
反常地动静吸引他们朝声源走去。
再次惊醒的梦中人只是瞪大眼睛愣神地凝视天花板,对越来越急促焦躁的被褥外世界视而不见。
“醒了为什么不按?”小酒窝率先按掉闹钟。
“已经迟到了。”花咲爱丽丝说,一双空洞的眼球缓缓地盯住他们,“你们……这也是个梦,希望我醒来的时候没有迟到。”
脆弱、痛苦、没有力量的灵魂。
非常适合被迷惑。
于是他断定道:“你醒来即使没有迟到也不会去的,因为你害怕的不是迟到、闹钟和敲门声,你害怕的是外界本身。”
“为了不去真正面对外界,你不停地找借口躲避起来。”他见过无数这样的失败者,“解决这些很简单,你叫什么、花咲需要一个信念,坚定的信念会带领你重新振作,比如每天祈祷几分钟就能获得幸福。”
一旁的影山茂夫听得糊涂:小酒窝在做什么?
花咲爱丽丝完全没有听进去,她只觉得不可思议,怎么会梦到有只绿色的幽灵在对自己叽里呱啦。
小酒窝正要谈到宗教信仰,要赋予这个失败灵魂一个虚无缥缈却十分美妙的信仰。
“你的长相和说话都好搞笑……”梦中人歪头说。
“小酒窝是很有趣的伙伴呢。”影山茂夫肯定道。
第4章 搞笑角色
花咲爱丽丝的生魂独自在幻境中游荡。
她碰到一起长大的好友对自己说:“还是少吃点西药比较好,怕有依赖性喔。”
原来是这个时刻,花咲爱丽丝恍然。
一切都按照现实发生的事件,她无法控制自己的回答,“是呢。”
“爱丽丝有没有想过试试汉方药,我可以打电话帮你问问我爷爷。”朋友对她一直很好,大学期间一直倾听她的苦恼。
“谢谢哎,不过我现在感觉自己很好,应该没问题啦,懒得做这些了。”花咲爱丽丝平静地说。
“我为你开心。”好友说。
花咲爱丽丝想告诉她,你是世界上最好的朋友,不要为我难过。
时间滚滚向前,花咲爱丽丝打开抽屉发觉处方药已经吃完了,该复诊,可懒得去了。
“我感觉我现在挺好的。”她想,把隐患推卸给未来。
时间再向前,她不断地打字、又删掉,再打字,最后只发出一句:我想休学一年。
“不能休学,学生休学了就不会再读下去了。”拥有二十年教书年龄的、职业是中学教师的父亲回复道。
周围的幻境变成了医院心理科的走廊,花咲爱丽丝发现大部分就诊的人是老年人和中年妇女,少有几个小孩子。
气氛分外沉重,她看见老人和妇女各自抹着眼泪。医生给她开了吃抗抑郁药物,药物带给她心脏过载般的兴奋。
花咲爱丽丝带着诊疗书去找了大学班主任商量休学事宜。
环境与人物一直在后退、变化。
妈妈打电话说:“我好像怀孕了,爱丽丝成为姐姐后不会孤单了。”
花咲爱丽丝打电话给朋友说:“我最近非常难过,开心不起来。”
朋友说:“明天出来玩吧,我来见你。”她离爱丽丝所在大学的距离有几小时的车程。
第二天花咲爱丽丝迟到了一个多小时,晚上没睡好,早上打盹又睡过头了。没有化妆的她急急忙忙跑去约定的地点,朋友坐在位子上玩手机,听到声音很高兴地抬起头。
她微笑着问:“现在时间刚刚好,我们去玩吧。爱丽丝有想做的事吗?”
没有责备,也没有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