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因为薛述死亡而没得到的答案,这辈子更得不到了。
只有自己重生了,只有自己还记得那些事情,而自己也要死了。所有人的生活都回到正轨,所有人都会很圆满。
所以那些不明白的,也都不重要了。
手机铃声响起,炸、弹一样引爆叶泊舟的神经。
他没在意,一脚踩下油门。
车辆弹出去,距离护栏越来越近。耳边似乎传来什么声音,听不清,只觉得刺耳。叶泊舟下意识忽略,死死盯着护栏和护栏后的深崖。
最后的一点距离。
他把油门踩到最底下,车辆的速度越来越快,马上就要冲破护栏。眼前单调的灰色里,突然闯入一抹黑。
脚下还踩着油门,车辆狠狠撞上去。
巨大的惯性他一头栽到方向盘上,又被弹出的安全气囊闷住。
晕倒前一刻,他听到巨大的剐蹭声,还有若有似无的一句“叶泊舟!”
很熟悉的声音。
叶泊舟莫名就想到上辈子这时候了。
同样的二十二岁,同样的冬日,同样因初雪而灰蒙的天色。
因为和薛述吵架冷战,自己已经近九个月没见到薛述,也没和薛述有任何联系,不开心,所以找机会回国。邀他回国的人给他递宴会请柬,他也只好去了。在晚宴上喝多了酒,没想到一转头看到薛述,还在宴会结束后被薛述捡回家。
闹中取静的大平层,因为主人常年单身,只有一间卧室。他喝得实在是太多了,再加上装疯卖傻刻意表演,薛述以为他烂醉,给他换上自己的睡衣,又把唯一的卧室让给他休息。身上是薛述尺码的睡衣,身下是薛述的床,房间里都是薛述的痕迹,薛述的味道。
他心猿意马,自己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梦境旖旎,恍惚好像重新变成小孩,被人抱到怀里玩玩具,抱住他的怀抱宽厚柔软,带着薛述身上冷冽又沉稳的味道。他难以抑制的沉迷,偏偏又有一丝理智,知道这只是做梦。
后来听到敲门声,想睁眼醒来,但梦里薛述抱着他低声说话,又舍不得。直到被近在耳边的声音吵醒,一睁眼对上梦里的人。
没有拥抱,他躺在床上,看薛述衣冠楚楚站在床头,俯身把装了水的杯子放在床头柜,发现他睁开眼,就叫他的名字。
也是这个名字,很轻。
“叶泊舟。”
风一吹就能吹散的声音,偏偏把他的温馨梦境全部惊退,只剩下生疏的现实。
现在还是这个声音。
时空重叠在一起,叶泊舟突然就开始遗憾。
两辈子了,自己和他最近的距离居然就是那个梦。
没有血缘关系,没有天然对立的私生子和婚生子的对立身份,自己居然两辈子都没能睡到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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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再醒来,房间昏暗,床头什么东西泛着冷光,在这点光线里,他坐在床头看着自己的薛述。
发现他睁开眼,薛述叫他的名字:“叶泊舟。”
熟悉的场景让叶泊舟好像回到巢穴的小动物,弱小柔软。他什么都想不了,只看着床头的人,从喉咙深处挤出声音:“嗯。”
“g……”
他想说哥哥我好疼啊。哥哥我刚刚做了很可怕的梦,梦到你死了,我重生回去,有十六年没见到你。哥哥我真的很想你,你能不能抱抱我……
只要装得很乖很可怜,薛述就愿意陪他演兄弟和睦,会听他说话,会陪他多待一会儿,可能还会抱抱他,哄他。
可薛述打开床头的小暖灯。
他看清薛述的脸,表情阴沉得如同早上的天色,冰冷、蕴着不解和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