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了,别找我。孩子我带走了,你放心,不会让他姓陈。这辈子欠你的,下辈子还。
刘玉梅绝笔
1963.9.1
信的背面,是老陈用红笔写的一行字,力透纸背:
骗子!婊子!都该死!
“所以他杀了所有像刘玉梅的女人。”
苏酥轻声说,“不是纪念,是惩罚。惩罚她们‘像’那个背叛他的女人。”
傅煦炀合上相册,环顾这个小小的房间。
这里看起来朴素贫穷,地下却埋藏着一个连环杀手所有的罪证和扭曲的执念。
“还有别的吗?”他问。
“厨房灶台下面有暗格。”技术员汇报,“里面有一些化学药剂瓶子和配制工具,初步判断是自制麻醉剂或毒药。”
“卧室墙上有暗门。”另一名技术员说,“通向后面一个小隔间。”
傅煦炀走过去,推开那扇伪装成墙板的暗门。
里面是一个不到五平米的空间,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昏暗的红灯。
房间中央放着一张铺着白布的手术台,旁边是器械架,上面摆着各种刀具、镊子、针线。
墙上贴满了刘玉梅的照片,还有那些受害者的“作品照”。
她们被摆成各种姿势,脸上画着诡异的微笑,像一场变态的艺术展览。
最骇人的是房间一角,立着一个人体模型,穿着白裙子,头上戴着假发,耳垂上穿着耳环,耳洞位置是高位。
模型脸上,用口红画着一个和受害者一模一样的微笑。
“这是他的‘工作室’。”苏酥声音发紧,“他在这里预演,在这里回味。”
苏酥认真把照片和笔记本里的名字对号。
人数对不上,照片只有20个人的。
笔记本上记录的有53个人。
还有,这些照片也不知道是自己洗的,还是有帮手?
可以肯定得是,陈国栋还有别的据点,把这个怀疑跟傅煦炀说了。
傅煦炀看着这个房间,胃里一阵翻滚。
……
陈国栋的老家在距离市区六十多公里的陈家村,一个几乎被年轻人遗忘的山村。
傅煦炀带队到达时,已是下午三点。
雨还在下,泥泞的山路让两辆警车陷了好几次。
老宅坐落在村子最北边的山脚下,三间土坯房围成的小院,院墙已经坍塌大半。
院里杂草丛生,一棵老槐树在雨中静立,枝干扭曲如鬼爪。
村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撑着油纸伞等在院门口,“警察同志,国栋这房子……有20年没人住了。他爹娘走得早,他又一直在城里,这房子就荒了。”
“他最近回来过吗?”傅煦炀问。
村长想了想:“好像……三个月前回来过一次,说是修修屋顶,怕塌了。待了两天就走了。”
“他有没有说回来做什么?”
“没说,就打了声招呼。”村长摇头,“国栋这孩子,从小话就少。”
傅煦炀点点头,示意技术队开始搜查。
院子不大,三间房:堂屋、东厢房、西厢房。
堂屋里除了一张破桌子和几个烂板凳,什么都没有。
东厢房是卧室,土炕塌了一半,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秸秆。
西厢房是灶房,灶台已经垮塌,一口大铁锅锈迹斑斑。
初步搜查,一无所获。
“傅队,你看这里。”苏酥蹲在灶台边,指着地面。
地面铺着青砖,但有几块砖的颜色明显比其他砖新,缝隙里的泥土也是湿的,不像长期不动。
傅煦炀蹲下身,敲了敲那几块砖——声音空洞。
“撬开。”
技术员用撬棍小心撬开青砖。
下面不是实地,而是一个木板盖。